沈濯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仍愁眉不展。
前世新婚第一年,他在楚家金陵的各类店铺中辗转学做生意,第二年才被楚怀济带着去往各地买卖货物。
他现在才明白楚怀济的良苦用心,楚怀济从不是怕他掌握楚家的商路命脉,而是担心新婚夫妻分隔两地伤了感情。
这一世楚葳蕤热衷生意,不知如何才能将行商的事情提前?
沈濯想,也许至味楼他也得多尽尽心了。
直到除夕前二日,李炎州终于在楚葳蕤面前露了面。
楚葳蕤和沈濯一道陪父母,楚葳蕤难得做起了女红,沈濯在窗边与楚怀济对弈。
楚葳蕤自认为语气平和地与李炎州打了声招呼。
谁知李炎州脸色铁青,不尴不尬地:“表妹、妹夫。”
几人都不好开口问,反倒是李氏为了撇清关系,关心了一句:“翠柳服侍你可还好?”
李炎州稍微气顺了些:“尚可。”
“那便好了。”李氏认真道:“既然想做出一番事业再娶妻,便好好经营。只要你自己立得住,一个妾室影响不了什么。”
“姑母说得是。”
李炎州见屋里诸人并不如以前热络,心里涌现出一丝愤恨,拱手道:“姑母,若无事,我便动身回扬州了。”
李氏点点头,其余人礼貌性和他告别,李炎州有些落寞地离开了楚宅。
翠柳跟在李炎州身后,待李炎州坐上马车,翠柳仍站在原地。
“上来。”
翠柳如蒙大赦,忙不迭爬上马车。
能在李氏身边当这么些年的丫鬟,翠柳的眼力见儿和技能都是不差的。
上了马车,先从背后的抽屉将点心拿出来,又泡上茶,翠柳自觉地给李炎州捶背。
“爷,乏了吧?”
翠柳相貌普通,勉强算得上顺眼,胜在温柔小意。
李炎州敷衍地“嗯”了一声。
李炎州和李氏没有将翠柳发卖了,而是让李炎州收了她,很重要的一点是因为——
李炎州问出问过好几遍的问题:“你是不是故意的?”
难为翠柳在狭小的马车里干脆利落地跪下来,她上半身和李炎州贴得很近,一脸委屈:“爷,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夫人要奴婢将加了药的香料与小姐常用的香料调换了,谁知小姐竟然将香料赠给姑爷。”
李炎州听到“姑爷”二字牙齿咯咯作响。
“怕小姐不喝,那日婚宴的茶水都是一样的,故而……”翠柳声音渐渐低下去:“故而爷那日喝的茶也是一样的。与香料一同起了作用,这才……”
翠柳咬着唇,两行清泪留下来,“爷,虽然妾仰慕您许久,但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哦?你仰慕我……许久?”
李炎州轻佻地用食指摩挲着翠柳的脸:“这么看,似乎是你占了我的便宜?”
翠柳捏紧了拳:“爷若真的想、想与小姐成就好事,妾愿祝您一臂之力。”
李炎州收回手。
是啊,原本以为沈濯和楚葳蕤成婚,大局一定,再不甘心也只能另谋他计。
可凭什么?凭什么沈濯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落魄书生,能得到他得不到的人!
翠柳倒是出了个好主意。
“你想得很周到。再去好好想想,待过了年回楚家,便是检验你忠心的时候。”
翠柳连忙答应。
李炎州递给她一个眼神,翠柳脸颊绯红,伸手解开李炎州的腰带。
“你碰我腰带做什么?”沈濯拽着衣服。
“平常不见你戴,今日去爹爹那儿才想起来,这是我爹和我娘的定情信物,你快解下来还给爹爹!”
沈濯绷着脸,“不还。”
于沈濯而言,玉佩不仅代表了楚怀济对他的希冀和关爱,也从前世起一直陪着他的伙伴——他是断不会还回去的。
“君子不夺人所好!”
“君子也不出尔反尔,在我眼中,爹定是一位君子。”
在楚葳蕤看来,沈濯好生奇怪,一块还没焐热的玉佩,死活都不肯交出来。
“阿嚏——谁在念叨我?”楚葳蕤一边拽玉佩一边问:“是不是你在心里骂我呢?”
沈濯:……还能这么污蔑人?
沈濯手劲一松,楚葳蕤掰开他的手便解开了腰带,腰带上的玉佩落到楚葳蕤手里。
沈濯的外衣彻底敞开,月白色里衣的系带也松散了,里衣领口大开,露出沈濯光滑的胸口和有料的胸肌。
楚葳蕤愣住。
[1]陆游《卜算子·咏梅》
[2]王昌龄《西宫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