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噎住,想分辨是因为面前的是李炎州,才英明神武的;可这不是说他扮的和沈濯有区别吗?
一时间进退两难。
李炎州很满意翠柳这种唯唯诺诺的样子,满意地捏了捏她的下巴:“若你的主意有用,爷重重有赏。”
说罢便大步下楼,将翠柳谄媚的“为爷效劳是妾的分内之事”甩在身后。
楚葳蕤同样带着黑色傩舞鬼面,只是面具上的红色比沈濯的面具多些。
她将兔子花灯交给沈濯,另一只手捧着河灯,拎起裙子便要蹲下。
“且慢。”
沈濯倾身提起斗篷的下摆,雪白的毛边差点沾染到地上的尘土。
“可以了。”
楚葳蕤回眸一笑,暖色的烛光晃过她柔和的面庞。
“多谢。”
她蹲在河边,将莲花状的河灯轻轻放入水中,再看着它颤颤巍巍地飘到河的中央,跟随大部队一同远去。
“沈濯,你的河灯呢?”
沈濯左手拎着兔子花灯,右手提着楚葳蕤的裙摆,眼神示意她,看地上。
楚葳蕤不赞同地看着底部满是泥土的河灯,对沈濯说:“你来放。”
“你替我放吧。”
楚葳蕤拗不过他,闭眼祈祷“保佑沈濯心想事成”,将河灯放入河中。
沈濯见她这般认真,心里升起阵阵暖意,暖意中又盘桓着几缕酸涩,叫他生出些许迷茫来。
斗篷下摆最终还是沾上了泥污——楚葳蕤起身时,身后的沈濯不知道去哪儿了。
楚葳蕤攥紧拳头。沈濯日日在院子里练武,那绝不是花拳绣腿,如此还能让沈濯悄无声息地消失,难道是□□?
楚葳蕤心下不安,回到道路中间,朗声叫着沈濯的名字。
事后楚葳蕤回忆这一幕,觉得自己当时脑中的场景很像电影的车水马龙的快镜头,她的眼前只剩下熙攘的行人,视野中路人来来去去,唯独不见另一位主角的身影。
终于寻到傩舞鬼面的那一刻,面具下楚葳蕤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在对方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她的笑容戛然而止,脊背上汗毛竖立。
沈濯是不会主动牵她的手的。
显然,这一点眼前的“沈濯”并不知晓。
楚葳蕤咬着牙走到“沈濯”身边,佯装生气道:“让我一顿好找,不牵!”
说罢径直走到“沈濯”身前。
李炎州见楚葳蕤不牵他,正有些忐忑,见楚葳蕤生气了,联想到这位表妹的性格,放下心来。
李炎州扯了扯楚葳蕤的衣袖,模仿着沈濯的声音道,“跟我来。”
想必是刻意学过,若不是早有准备,气头上的楚葳蕤还真不一定能注意到两人声音的差别。
李炎州拨开人群向两层酒楼方向走去,仿佛是沈濯与楚葳蕤在开玩笑。
“你又要跟我玩躲迷藏吗?这次我真的生气了!”
李炎州与沈濯身高差距不大,快步走着,楚葳蕤要很费力才能跟上。
楚葳蕤喘着粗气:不怕我一怒之下不追了吗?有毛病吧!
方才李炎州会客的包厢隔壁,沈濯幽幽醒转。
屋内的凳子上,坐着一个衣着与楚葳蕤一模一样的人。
沈濯的傩舞鬼面已被摘下,翠柳看着沈濯的脸,承认他确实有于李炎州抢人的资格。
但沈濯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的赘婿,除了一张脸,又怎么比得上她努力经商一心上进的表少爷呢?
翠柳轻声道:“你已中了软骨散,我便没找麻绳绑你。待会儿听到什么动静,别发出声音,否则我就只有给你喝哑药了。”
沈濯嘴里叼着布料,再看看连着四肢和床柱的布料,很无语。
也好,这样绑待会儿不至于毁了床柱,顶多布料碎掉。
楚葳蕤跟着“沈濯”,越走心中的不安越浓——若沈濯都只能束手就擒,自己孤身一人,是否是自投罗网?
所以一边跟着“沈濯”,她一边四下张望,先看看秋实冬青是否在这附近。
若不跟上去,他们是否会对昏迷的沈濯下手?
楚葳蕤跑了两步追上“沈濯”,道:“花灯给我拿着吧,这里有些暗,我害怕。”
李炎州迟疑片刻,把花灯交给楚葳蕤。
楚葳蕤安下心,大不了待会儿把花灯的竹片掰断,也是能让人见血的利器。
楚葳蕤四下张望,方才远处有个人有点像冬青,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自己。
“沈濯”走在前面,推开偏僻酒楼的门,站在门口等楚葳蕤先进。
楚葳蕤还没来得及掰断花灯的竹片,后颈被袭,晕了过去。
远处观望的冬青睁大双眼,狂奔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