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掌柜介绍:“水路用大船还好,走陆路马车颠簸,东家就让我们雇佣人力运输;此外我们也会在木盒中装些东西防震。一路来货物总有些损耗,运输成本也很高,自然卖得就比江南贵。”
钱掌柜捋着胡子,脸上全然没有对成本之高的担忧,满是对瓷器铺的自豪,“不过嘛,景德镇的瓷器精美,别说梁州,便是放在京中卖,也仅次于那御用之物。所以客人络绎不绝,不少胡商还会专程来我们这里订购,运至塞外贩卖。”
沈濯道:“瓷器铺经营到如此规模,离不开钱掌柜的功劳!”
楚葳蕤心想,匠人的工艺才更功不可没啊。但她没把话说出来,否则岂不是给钱掌柜没脸。
哪知道钱掌柜朗声大笑,说出她心中所想:“若无我大晏工匠的精湛技艺,咱们店里的瓷器哪里会卖到塞外。钱某可不敢贪功。”
楚葳蕤和沈濯对视一眼,由衷欢喜。
又将万宁和龚博介绍给钱掌柜,查阅了店中账簿。午饭后,楚葳蕤总算称心如意,随着沈濯脱离大部队,逛街约会去了。
楚葳蕤起先挽着沈濯的胳膊,沈濯的手动了动,没想好自己是该握拳还是垂手。沈濯一边走,一边左手握着楚葳蕤的左手,顺着自己的手臂往下带,将她的左手交到自己的右手中。
楚葳蕤一愣,仰头看了眼沈濯,见他目不斜视,忍俊不禁。
两人便手牵手行走在万州城中。
楚葳蕤见到有兴趣的小店,便会进去看看。
“逛了这么久,我最想带回金陵的,其实还是瓷器铺里的瓷器。”
沈濯早注意到,问她:“喜欢天青色双耳花瓶?”
“你怎么知道?”楚葳蕤笑眯眯的,眼睛发亮。
沈濯心道,站了半天,秋实都能看出来。嘴里却要占便宜:“天青色淡雅,双耳轮廓流畅精美,与我气质最为接近。”
耳边竟没传来反驳的声音,沈濯疑惑侧头,见楚葳蕤张了张口,脸颊慢慢变红。
感受到沈濯在看自己,楚葳蕤松开沈濯的手,咬牙道:“走了。”
沈濯:我开玩笑的,真猜中了?
楚葳蕤佯怒,偏不让沈濯近身,一溜烟拐进一间胭脂铺,余光瞟见一个人影。
沈濯顺利再牵到楚葳蕤的手,这才注意到她没有看店中的脂粉,而是面朝门外。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楚葳蕤凝眉摇了摇头,“刚才好像晃过去一个人影。可能是我多心了。”
“好了,并看了。”沈濯牵着楚葳蕤走到店铺一角,“夫人的铜镜用了挺久,不如再买一个。”
心不在焉地楚葳蕤立刻会意,微笑道:“好!”
楚葳蕤挑了一面最大的梳妆镜,“劳烦拿给我看看。”
伙计递过来,楚葳蕤一人接过,有些沉,勉强能拿住。
“夫人真乃当世典韦!”
沈濯夸完,抬手分担了另一边的重量
楚葳蕤瞪了他一眼:“信不信我揍你?”
楚葳蕤调整着镜子的角度,一边嘟囔,“这里光线不太好。”
伙计笑盈盈道:“夫人可移步窗边,那里光线好。”
楚葳蕤总算在镜中找到方才人影闪过的地方,随口接道:“无妨,我房间光线也不好。”
伙计有点懵。
沈濯凑过来,“夫人真美。”
楚葳蕤无语,“这铜镜磨得真不错,瞧,对面那个杂货铺看得一清二楚呢。”
“果真。”
两人凝神看了不一会儿,杂货铺里探出一个络腮胡的壮实男人,有些鬼祟,朝他们的方向看了看,又消失在视野中。
胭脂铺的伙计有些懵,这对美貌夫妻看了半天铜镜,最后却买了一盒唇脂。那位年轻的夫人对他说是路过此地,镜不便携带,公子还夸他家铜镜质量好。
将唇脂包好,夫人结账时多给了他一锭碎银,还对他说了一番话。
“若待会儿有人来向你打听我们,你便说我们是从山西来此处的商贾,刚才只是随意看了看,觉得铜镜太重便没买。”
伙计表示照做,但他不明白,人怎么能预料到有人会打听自己呢?
沈濯与楚葳蕤相携出门,沈濯道:“刚才我们去了这么多店铺,若真有人跟踪,应当也不会每家都去打听吧?”
“所以我们现在起便别逛店铺了。咱们再在街上走走,顺带观察观察,待甩掉他再回客栈。”
“也好。”
沈濯有点奇怪,楚葳蕤明明是第一次出远门,怎么脑中有这么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