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山摇,天地变色,整个洞穴都陷入动荡,即将塌陷。
几个家主见势不妙,连忙扑向章仙师;“仙师,救救我们!”
没等他们碰着章仙师的衣角,章仙师便用拂尘横扫一圈,把他们都打飞了两三米。
章仙师额头沁出冷汗,接连做了十几个让人眼花缭乱的手势,咬破了指尖,屈身蹲下,试图强行续上之前被打断的阵法。
当他的最后一笔完成时,洞穴终于不堪重负,头顶的岩壁整段整段地塌陷下来。
烛火全被打碎,洞穴陷入一片黑暗。
很诡异的,在视线被岩石隔断前,宋庆儿看到老妖眼中精光一闪,兽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宋庆儿全身发寒,但她已无暇思考,只能在漫天石雨中抱头缩在角落,倚靠在先前那块差点砸中她的巨石下面。
不知是不是运气好,在一片坠落的巨响和家主们的嚎叫中,宋庆儿毫发无伤地蜷在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区。
“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妖道,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了?”一道粗粝浑厚的声音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这里果真是我的机缘,那瞎子没骗我!”老妖周身的符文彻底消失,解除了最后的禁锢,它大笑道。
动荡的洞穴又被老妖法力维持住,平静了下来。
尽管这里被稳住了,宋庆儿依然能听到远处山体破裂的声音,她不由得猜想,青石镇上或许也罹了难,心里一阵担心又一阵难过。
章仙师面皮一紧,全身一缩,变成一只油光水滑的獐子,从道袍宽大的袖口跑出去,背上只背着一个小小的储物袋。
然而解开禁制的老妖实力远超章仙师想象,老妖只是瞟了獐子一眼,就把它压得跪地不起。
老妖脚边的三个“仙祭”幼童都已晕厥,所幸没有被砸到,而那几个家主就不太幸运了,当场砸死了两个,一个已经重伤濒死,陆家主则被压住了大半个身子,断断续续地呻吟。
老妖看也不看这些人,只用灵力将獐子背上的储物袋解下来,喃喃道;“我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老妖划开了储物袋。
灵力紊乱了一瞬,昏迷中的陆缘躺在了地上。
哪怕是经过了之前的加强,宋庆儿的目力也仅仅能在黑暗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但她的鼻子先一步反应过来,嗅到了那一丝独属于陆缘的香气。
宋庆儿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獐子面如死灰。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点名要过的祭品。”老妖高兴了,用尾巴拍着地面。
它像是忽然被唤起了食欲,张开了大嘴,一口尖牙闪着凌冽的光。
宋庆儿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闪电般从角落里窜了出去,揽住陆缘就打了几个滚。
老妖颇为意外地看了宋庆儿一眼。
“嘿嘿,你是这小獐子做的替身吧 ,自己冒出来了也好,细细一闻,你也有几分香味。”老妖的涎水从嘴角滴了下来。
老妖庞大的身躯压向宋庆儿和陆缘,腥臭味扑鼻而来,宋庆儿抱紧了陆缘,闭上了眼睛。
忽然,宋庆儿感受到陆缘反手揽住了自己的肩。
陆缘睁开了眼,一双翠绿的眼睛在幽暗中散发光芒。
陆缘仅仅伸出一只手,就抵住了老妖的来势。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陆缘轻声对宋庆儿说。
宋庆儿睁开了眼,泪水让视线变得模糊不已。
陆缘用食指朝着老妖虚虚一点,一道荧绿的光一闪而过。
“砰!”一声巨响炸开。
老妖向外飞去,砸穿了厚厚的石壁。
鳞片和血沫纷飞,像是下了一场雨。
老妖惊惧地看了陆缘一眼,不进反退,顺着自己砸出来的轨迹向外面挖掘,没一会就挖通了洞穴,在它打通洞穴的一瞬间,洞里亮如白昼。
明明是深夜凌晨,怎么会有这样的光?
只见外面的天上飞着各种各样的仙器乘具,也有御剑飞行的修者。
仙器的华光虽然明亮,却都不如那半空中裂开的一道缝隙——
一个仿佛与天同高的缝隙,里面无数风景变换,一会是烈焰焦土,一会是春和景明,又有汪洋波涛、黄沙千里,更有无数凡间未曾见过的景色与奇珍异兽,叫人目不暇接、心神俱乱。
老妖爬了出去,想也不想就往那道缝隙飞去,忽然,一道天雷打到它的头上。
老妖发出一声巨大的哀嚎,昏死在一旁。
一个白胡子老人坐在莲花台上,遥遥地投来了一瞥,收起了刚刚掐着雷诀的手势,说道;“此等荒僻之处怎会有如此凶兽?”
陆缘忽然咳出一口血,宋庆儿顾不上关注他们,赶忙将陆缘扶起,靠着岩壁。
宋庆儿本能地感觉到,此刻的陆缘与之前相处的那个陆缘有着巨大的区别。
陆缘睁着她那双翠绿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宋庆儿,说道;“我无法维持这个状态太久,你不用管我,等会我将你送出去,等我躲过…”
她咬了咬牙,吞下了两个字眼,又接着说;“…就去找你。”
说完,陆缘便抱着宋庆儿顺着老妖挖出来的通道飞身而出。
那坐着莲花台的白须老人眉毛一挑,露出了颇有兴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