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庆儿的欲/望也无比强烈——饮水、进食。
被她放到内兜里的那瓶百谷丹此刻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宋庆儿张开干裂的唇,用有些嘶哑的嗓子喊黑袍男人;“我要喝水!我要渴死了!先放我下来!”
船厢里毫无动静。
宋庆儿又试了两回,依然得不到一点回应,她放弃了这个方式,不再白费珍贵的唾沫星子。
宋庆儿感觉自己快被烤干了,浑身都又痒又痛,只能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一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因为之前在险境里的突破,宋庆儿对灵力有了一点感知,在她的仔细辨别下,渐渐发觉了空气中漂浮着的灵力的细微差别。
宋庆儿最渴望的——水灵力从一众灵力里跳了出来,可它们对宋庆儿并不感兴趣,只是自由地晃荡在空间里,就像其余几种宋庆儿还感知不清的灵力一样。
但有一种灵力则有意无意地附在宋庆儿的身边,它们洋溢着温和的喜悦,天然地亲近着宋庆儿,但数量也并不多——这是木灵力,宋庆儿忽然意识到。
一股清风掠过,在这一瞬间,宋庆儿闻到了“水汽”的味道。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体长不足宋庆儿小臂的鸟飞过身侧,这鸟肚腹下的羽毛积蓄着一汪水,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几只类似的鸟陆陆续续地飞过。
宋庆儿看到了一丝希望。但是要怎么把它们吸引过来呢?
鸟……鸟要归巢,巢……巢在树上。
宋庆儿屏息凝神,她深深地吞吐了几口气,分辨着周围的木灵力。
宋庆儿看得出,她是对这些木灵力有吸引力的,但也只有一点,她努力地试图引导它们,然而不得其法。
水分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宋庆儿几乎的意识也开始迷糊,宋庆儿的心神从灵力中移开,她再也坚持不住了。
在她将要失去意识的当口,一阵狂风刮了过来。
一只三头巨鸟从头顶路过,腹部羽毛落下了一摊水,砸在宋庆儿身上。
宋庆儿咽下落到嘴中的一小口清水,略微减轻了喉咙的灼烧感,身上更是直接降了温,将她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
黑袍男人一把将钓竿收起,宋庆儿被甩到船厢里。
小舟立刻跟上三头巨鸟在空中疾驰。
黑袍男人咧开嘴笑道;“好东西,好东西!”
也许是宋庆儿不住的咳嗽让黑袍男人不耐,他暼了一眼宋庆儿,又给她扔了个瓷瓶,说道;“水丹,吃吧。”
宋庆儿状态已经很差了,她哆嗦着手倒出一颗微蓝的丹药,和百谷丹一并吞了,半晌才缓过劲来。
同时,她心里无比清楚地知道——黑袍男人对她的状态再清楚不过,只是一直在无视她。先前说的所谓保护根本没有保障,这个人极有可能让她反复走在生死的边缘。
小舟跟着三头鸟飞了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峭壁之上,上面那个巨大的窝让宋庆儿咋舌。
令人意外的是,窝里还有一只巨鸟带着几只幼鸟在等待。
大三头鸟还没落窝,小鸟就开始疯狂乞食,十五个头高高扬起,发出高频率的声音。
黑袍男人面不改色,宋庆儿捂住了耳朵。
黑袍男人把小舟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等待着亲鸟喂食完毕。
亲鸟先是挨个给喂了肚腹羽毛下面蓄着的水,再喙对喙地从喉管里运食物给小鸟。
宋庆儿之前虽然没见过亲鸟用羽毛蓄水,但也见过它们哺育幼鸟,不知怎么的,她对这些算得上长相诡异的异兽产生了一丝亲切感。
说到底,生灵都是相似的。
等候在巢中的另一只亲鸟跟归巢的亲鸟交流了几句便飞走了,两鸟轮流出去觅食。
黑袍男人贪婪地盯着巢里的幼鸟。
他打量了一会守在巢里的亲鸟,又看看已经飞远的另一只亲鸟,决定即刻动手。
他打开腰间的葫芦,放出十只飞僵。
亲鸟敏锐地转过一颗头往这个方向看,然而飞僵已经从原地离开,四散在周围。
忽然,有一只飞僵从巢前飞过,亲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一下张开双翼炸起了羽毛,尖锐的啼叫响彻天空。
在吸引亲鸟注意力的瞬间,又有五只飞僵从后面绕去,攻击它没能完全庇护到的幼鸟。
有两只最外围的幼鸟已经被割伤,皮肤渗出了血液,它们发出悲惨的鸣叫。
亲鸟咬住了两只飞僵,可剩下的八只一拥而上,弄得亲鸟左支右绌。
骚扰了一会后,有几只飞僵飞到了稍远的位置,剩下的拉扯着亲鸟往那边飞去。
亲鸟已经怒不可遏,巨大的翅膀一扇,如箭射出,打算将这些进犯者通通消灭。
这可正如了黑袍男人的意。
他喜滋滋地驱舟上前,掏出一把通体墨黑的剑,手起剑落,几下就把五只幼鸟都扎了个透心凉。
幼鸟啼血的声音进入那边缠斗中的亲鸟耳里。
黑袍男人已经得手,大手一挥就将五具幼鸟带着整个窝收进了储物袋里,快速驱舟离开现场,与亲鸟缠斗的飞僵只剩五只,也都入了黑袍男人的葫芦。
只留下亲鸟在空荡的崖上茫然而悲伤地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