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庆儿躲在角落里观察,冰冷的水漫过她的小腿。
黑袍男人十分阴损,似乎是想速战速决,抬手就放出了十八具罗汉尸。
白龙警惕地弓起身子,嗓子里发出警告信的低吼。
黑袍男人退到罗汉尸背后,操纵他们踏起了阵法,宋庆儿隐隐感受到灵力在朝着阵法流动。
白龙显然也感知到了这点,祂瞄准阵型最薄弱的一块,高速俯冲了过去,试图穿破防线。
黑袍男人似乎并不打算把祂封在角落里,直接让罗汉尸灵活地避让白龙,放任祂窜了出去。
白龙似乎惊讶于如此简单就逃出了包围圈,祂心生疑惑,但还是头也不回地摆尾加速。
黑袍男人侧歪着头,阴森森地笑道;“飞不上天的龙,能跑到哪去呢?”
他骑着骨鸟,顺手抓起角落的宋庆儿,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凝视宋庆儿,莞尔道;“你说对吧?”
宋庆儿咬牙,偏过头去。黑袍男人也不“计较”,把她随手往旁边一塞。
罗汉尸不紧不慢地布好了阵法,完成的那一刻,宋庆儿隐约看到一道“网”结在了罗汉尸之间。
那罗汉尸有七个在最底下,六个悬在中间,五个飞在最上头,不仅两两之间相互错开,从下往上还依次向前进了几个身位,整体就如一道大浪的形状 。
这道“大浪”严严实实地封锁了整个渊底,凶猛地向前扑去。
罗汉尸行进的速度非常快,比之白龙离开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很快,他们就到了黑袍男人最初下到深渊的位置,这里离尽头已经并不很远,大概只有二里的路程,也没有金龙从这边飞出——以至于黑袍男人最开始都没打算扫荡这块区域。
白龙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眼见着黑袍男人逼近。宋庆儿不由得为祂捏了一把汗。
看着包抄过来的罗汉尸,白龙显然明白了当下的处境,祂基本不可能从包围网里钻出去了,更何况,黑袍男人明显不打算放过祂,在这里反复奔逃也没有意义,当下唯有一条路——死战。
白龙正面迎敌,缓步走到阵前。
黑袍男人玩味地笑了笑,宋庆儿察觉到了他身上一瞬间的气息变化,他的肌肉紧绷,身形挺直了许多,并不像面上表现得那么从容。
白龙率先进攻,祂如闪电般攻向左下角的罗汉尸,利角贯穿了罗汉尸的脖颈,只剩一点皮黏连着头颅和身体。
罗汉尸不退反进,一伸双臂试图强锁住白龙,与此同时,周围和头顶的罗汉尸也包抄过来,试图像合盖一样将祂困在中间。
白龙尾巴一甩,将这具罗汉尸的小腿拍成碎块,张嘴咬断了还未触及祂龙身的一臂,这具罗汉尸与黑袍男人的链接断开,应声倒在地上。
黑袍男人眼皮跳了跳,显然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折损了一具他心爱的行尸。
白龙虽然击败了目标,但已经彻底陷入包围圈,一具罗汉尸从天而降砸来一拳,另外两个斜方向以及白龙身后各飞出一具,有用手掌作刃的,也有用飞踢的,四具罗汉尸从不同角度冲向白龙。
白龙以极其柔韧的姿势弯曲自己的肢体,如同无骨一般绕住斜方向飞来的罗汉尸,给了他一个冲劲,顺势微微改变了他的方向,使得他与另外两具罗汉尸相撞。但最后一具罗汉尸及时调整了自己的方向,利爪划过白龙的鳞片,发出一阵金石相击之声。
一片鳞片脱落,黑袍男人面上泄露出一丝喜色。
白龙经过刚刚的搏斗,呼吸有了波动,祂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
黑袍男人却不再急着进攻,反而指使罗汉尸与白龙拉开了身位,以白龙为中心,尽可能地拉出了一个大圆。
罗汉合起双掌,皮肤上浮现黑色的符文,冒出缕缕黑烟,就连躲在一旁的宋庆儿都感受到其中的阴寒与恶意,更别说中间的白龙。
白龙反应极大,第一时间就想突破包围,没成想黑袍男人竟直接进了场。
黑袍男人手持之前屠戮三头幼鸟时用过的黑剑,就像是早就知道白龙的行动轨迹一般,拦在白龙的前面。
白龙朝黑袍男人扑来,黑袍男人不闪不避,任由白龙一口咬住他的左臂,随即用右手朝着白龙眼皮刺去——
白龙猛然闭眼,被击退回圈内,黑袍男人的袖子被咬断,手臂上鲜血淋漓,但也没有伤筋动骨。
就在这个回合的几秒中里,罗汉尸身上冒出的黑烟已经细细密密地罩住了这个战场。
黑袍男人露出势在必得的一笑,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倏然收拢在手心——黑烟也瞬时往圈内收拢,紧紧地附在白龙身上。
白龙被压在了地上。
黑烟腐蚀着白龙的身体,一股恶臭伴着血肉的味道飘散开,白龙身上出现几道被腐蚀出来的巨大伤口和无数细密的裂痕,祂发出了一声响彻渊底的悲鸣。
黑袍男人朝着白龙走去,他惋惜地打量着白龙身上流着黑血的伤口,说道;“可惜,本想留着你这一身皮肉,但你不受点罪就不受降,何苦呢?”
黑袍男人握着剑,将剑高悬在白龙的头顶,剑尖直直朝着下面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