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爆炸之后,大军里骚动了一会,进入了警戒状态。
千山问道;“你是谁?”
男人回复说;“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这个障眼法也只能用一时,后头的大妖能识破它,为今之计,你只有带着他们走。”男人说道。
看着男人身上的乔装,千山说道;“你有办法将他们改扮吗?”
“有。你带他们往西南方向走,走到看不见妖魔为止。”说着,男人从储物袋里扯出了一卷黏糊糊的黑布,和他自己身上的斗篷材质别无二致。
男人给千山扔了一把漆黑的剪子,自己比划了一下,说道;“大人九尺,孩童三尺,剪吧。”
他自己手上拿着一套针线,千山给他飞过去一块布,他就缝一块,两人竟在祠堂的房顶上现场做起了斗篷。
千山心想,师父和行云一定想象不到这个画面——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在这种要命的危急关头,为底下素不相识的四五十人现场做衣,周围数以万计的妖魔正在路过。
不知怎的,千山小小地笑了一下。对面的男人正巧抬起头,他顿了顿,说道;“好了,给他们穿上,走吧。”
千山虽然知道对方可能不会回答她,依然问道;“那你呢?”
男人给了她一个十分出乎意料的回答;“我跟你们一起,你一个人看护不了这么多人。”
千山对村民们喊话道;“斗篷一人一件,穿好后我们往西南方走,快!”
底下的村民虽然惶惑,但明确的方向让他们燃起了希望,每个人都忙不迭地穿上斗篷,所幸伤员之中没有丧失移动能力的,互相搀扶着也能行进。
男人掏出了一根黑绳,在每个人的腰间都打了个圈,以千山为头,自身为尾,一条黑绳牵系了所有人。
千山领头拉开了祠堂的门,一群人没入了妖魔的洪流中,紧紧抱团在一起。
体型巨大的妖魔跨步从众人头上越去,或狰狞或诡异的面孔包围了他们,村民们表现出了惊人的忍耐力,连男人都忍不住看了他们几眼——他原本以为会出现村民被吓到惊叫晕厥的情况。
一行人尽可能快速而无声地通行,健康的人在外围,老、幼、伤者在中间,众人在妖魔南下的步伐中往西方的边缘行走。
越往外侧走,妖魔的密度就越低,千山始终悬着的心在一点点往回落,但她没有发觉,一双眼睛一直在关注她们的动向。
“你们……要去哪里?”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村民们停住了脚步,兜帽下的面孔泛出惊慌。
千山一惊,她竟然没有察觉到这只妖魔的靠近!而且这只妖魔口出的是古语,千山曾经在行云和华染的交流里听到过。
来者羊头人身,穿着鲜红的长袍,腰带是一条红色的巨蛇,巨大的羊角上缠着藤条,上面挂着七八条小蛇。
它盯着这群一模一样的斗篷人,又一次重复了问题;“你们去哪里?”
男人接过了话头,右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按在自己脑门上,左手握在右手手腕上,用古语回复道;“回大人,虬明大人派我们去侦查。”
“虬明有这么弱的手下?”羊头人的眼珠动了动,横着的瞳孔透出强烈的古怪意味。
它伸手往下头的村民抓去,千山同时出手格挡,挥开羊头人的手,用不算熟练的古语说道;“大人,请住手。”
羊头人打量了一会千山,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我就是吃它几个随从,它也不会生气的。”说着,再次伸出利爪直冲千山面门而来。
周围的妖魔心智不高,但也有一部分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到,几个妖魔围了过来。
千山一手直接掐住了羊头人的手腕,羊头人寒厉的指甲尖端悬在她鼻尖前一寸的位置。
“大人,我们要走了。”千山从齿缝蹦出这几个词来。
羊头人正欲再次动手,前方的妖魔哗乱起来;“修者,修者来了!”
羊头人抬头望去,密密麻麻的修者铺了半边天,法器的光芒驱散了妖魔带来的阴寒。
千山面上不动如山,心头却不由得一振奋——终于等到了援军!
修者这边为首的是一个相当年轻的后生,他闭着双眼,发如墨,肤如白玉,一袭青衣蹁跹。
数十片宛如利刃的叶片飞进妖魔群中,其后的修者紧跟而上,吹响了修者阵营反击的号角。
羊头人再顾不上千山一行人,随着周围骚动的妖魔飞身向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