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徐圣齐已然从昨晩高度兴奋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随之涌上来的是,排山倒海的后怕。
啊啊啊啊!我他妈都干了什么?!
一个实习教师,竟然带着一个未成年高三生,在深夜的学校里,破坏公共财产!
这是实习证明不想要了?还是毕业证不打算拿了?为什么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干这种出格又危险的事情?!
难不成,工作压力太大,真会把人逼成疯子吗?
徐圣齐抓着头发,崩溃地想要拿头撞墙,深感懊恼地在宿舍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行为愚蠢至极。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走进学校时,他高度紧张,神经质地观察着办公室里每位老师的表情,留意着任何关于摄像头的风吹草动,生怕下一秒就被叫去校长室谈话。
然而,一上午过去了,风平浪静。
午休时,他特意绕到艺术班教室外,假装不经意地往里瞥了一眼,而讲台上方那个黑色的摄像头依旧静静地挂着,外观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难道……还没人发现?
忐忑地过了一整天,徐圣齐站在讲台上解析试卷错题,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摄像头.心神不宁。因为状态不对,他接连出了几个口误,把“文艺复兴”说成了“宗教改革”,引得台下学生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做贼心虚,架不住这些审视,只觉得又尴尬又紧张。
一次无意识的抬眼,他的眼神不经意间,与坐在最后一排的景诚毅撞了个正着。
徐圣齐下意识想避开,而景诚毅全程神态自若,那没什么血色的薄唇轻微地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口型分明是在说:
“没事。”
很奇怪,明明只是两个无声的字,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但心里那股恐慌和紧张,消退了不少。
徐圣齐深吸一口气,决心不再去看那个摄像头,把那些复杂的电脑暂时抛在脑后,努力将注意力拉回课堂,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很多人一看第十四题,放了张现代中国地图,就觉得哎呀送分题来了,这肯定是在考我行省制,然后想都不想选了A。当然啦,能条件反射到这点也算你们背出点东西了,但拜托你们读读题目,问的是元代的中央制度,这跟行政制度不一样,把我们上周理的树状图再拉出背一背。你们就这么记吧,元代地图最广,中央肯定觉得老子天下第一,所以叫一省制,或者称呼中书省,选C。"
一旦投入到熟悉的知识讲解中,徐圣齐渐渐找回了节奏,语气恢复了平稳,他抛开教案上刻板的表述,开始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去把历史融会贯通。
下课铃响,徐圣齐心有余悸,不愿多呆,赶忙收拾好教案,快步离开教室,经过后排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景诚毅朝他瞥出了一个不经意的微笑,但那幅度太轻,仿佛只是错觉。
他愣了一秒,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被这个比自己还小的高中生安慰到了。
徐圣齐的心情相当复杂,后怕依然存在,但与某个人共享秘密的滋味,让他收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勇气。
算了,天要塌下来,至少不是我一个人扛。
就这么七上八下的过了三天,艺术班的摄像头故障终于被值班老师发现并上报维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