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机之后会被发现是人为剪断的吧。”
徐圣齐心里一紧,语气不禁提高,“啊?那怎么办!”
“放心,发现了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做的吧。”
“不不不,这个事情万一被严肃调查了呢。”徐圣齐忍不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
景诚毅转过头,月光映在他沉静的侧脸上:“不会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万一被发现了,我真的会完蛋啊!”想到可能无法毕业,他突然觉得弗丁提出见面都不算什么了。反正横竖都是死啊。
“钱多就会保密的。”
“你还是未成年人,就玩肮脏的金钱这一套啊。”徐圣齐无语至极,用钱解决问题的方式真的很装逼,他心想。
“没事,”景诚毅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被发现我也会自己承担的。”
“怎么又要装啊。”徐圣齐忍不住吐槽。
“哪里装了……”被同一个说了三次,景诚毅终于忍不住辩解道,“我是高三毕业生,所以不会有影响。就算损失严重,我父母会装新的。”
“果然还是钞能力啊。”徐圣齐夸张地摊手,撇撇嘴,“照你这么说,你不如把初中部的都拆了,反正公子哥你没问题吧。”
令他意外的是,景诚毅竟然很认真地看向他,眼神里写着“确实有这个想法”。
“喂!”徐圣齐猛地坐直,“你别乱搞啊!看到我就想到一起干坏事算什么啊!”
“不……”景诚毅张了张嘴,最终放弃了解释的念头,“唉,算了。嗯。”
“嗯什么嗯啊!你别胡乱地整个大的!”
看着对方相当认真的表情,好像不能随便敷衍,景诚毅只得耐心地表达,“我只是想到,一个教室的摄像头坏了,大家都以为只是故障。但如果都坏了,才能让这些人知道,这种事情,真的让我们很厌烦。”
“我已经是个刚成年的人了,但初中生不同,他们更容易被拿捏。”景诚毅的声音低沉下来,“倘若我们以为凭借监控和大数据就能纠正‘那些不对’的行为——不听话、不努力、不学习。那他们是否明白,这些暂时约束的行为,一旦离开监控就会变本加厉。”
徐圣齐愣住了,他着实想不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学生,思考问题竟然这么极端。
“但是,”他试图找回作为老师的立场,“摄像头也不是都不好。万一遇到糟糕的事呢?比如校园暴力,或者财物丢失。监控本身不是为了监视啊,也是作为保护的存在。”
“那就换成普通的摄像头。”景诚毅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以为这种AI监控真的能让人变好吗?它只是在制造‘听话’的假象。就像打游戏开挂,表面上赢了,实际上什么都没学会。”
这个比喻瞬间击中了徐圣齐,他想起自己高中时,每次逃过老师监视去网吧打游戏的刺激感,不禁苦笑:“你说得对,越是禁止,越是想要反抗。”
“我最讨厌的不是被监视,”景诚毅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情绪,“而是他们放弃了了解,选择了窥视。”
徐圣齐被噎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但那样能花掉更多的预算吧。”
他感觉学校管理层大概率是有这个想法的——更高级的东西不管合不合理,钱是实实在在到手了。
“老师你说这个话真的没问题吗?”景诚毅微微挑眉,他故意说重了老师两个字。
“这里可没摄像头,”徐圣齐立刻指指上方,“你又不能指控我。”
两人对视一眼,莫名都笑了起来。笑声过后,是短暂的沉默。
“其实我一直在想,”景诚毅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科技发展得太快了,快到我们来不及思考它带来的后果。智能监控,数据分析,AI创作……所有这些都在改变着我们生活的本质。”
景诚毅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也说出来了。
“别的我不好说,但AI确实不太行。”徐圣齐静静地听着,撑着下巴,脑中思考着,“虽然AI能生成完美的剧情,设计精妙的绘图,但他理解不了宫崎英高的乐趣吧,为什么拼刀时那么刺激,为什么被虐得死去活来还非要通关。”
“那要是只狼2就是用AI生成的呢。”
“那就不玩呀。”徐圣齐干脆地回答,“用脚投票不就好了,想那么多干嘛,老子不掏钱,他能把我怎么办。虽然阻挡不了科技的浪潮,但至少可以让这些制作公司看看玩家的心情吧,别拿那种东西糊弄我啊。”
景诚毅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其实我对技术是超□□的,毕竟能玩到那么多游戏啊。虽然3DS时代很让人怀念,但捧着switch不香吗?”徐圣齐突然想到什么,坐直身子:“说起来,这些所谓的高科技,看着很高级,实际还是挺撇脚的。就拿监控来说吧,连学生是在认真听课还是在神游都分不清,这AI报告还不如我肉眼观察。”
你的肉眼也不怎么样。景诚毅心想,今天不是也以为我在睡觉吗。
徐圣齐叹了口气,“其实学校里这些摄像头,说是为了学生好,我觉得只是为了应付家长和校长检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不再是之前的尴尬,而是一种默契的理解。
良久,景诚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所以,我们还是要拆除摄像头的吧。”
“欸?”徐圣齐意识到对方的意思,赶紧摆手,“我可没说要继续干这种事。”
“你害怕了?”
“才、才不是,我是说你这家伙怎么擅自把我当成同伙啊!”
“出了事都是我一个人承担,你也称不上同伙啊。”
“少没大没小了。”
“哈,老师的派头啊。”
虽然没想到下半句,但他能说出这句话了,景诚毅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月光透过窗户,在景诚毅难得含笑的嘴角停留片刻。他看着徐圣齐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其实没那么糟糕。
至少此刻,有人能听懂他的话。这份理解,比他想象中要珍贵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