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锐还要开口继续辱骂时,坐于上首的大长老凌沧海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玉杯。
他没有怒吼,也没有释放天阶修士的威压,只是抬起眼,目光如电般扫过凌锐,那眼神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
整个宴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连空气中的酒香都变得冰冷,凌锐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一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张着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凌锐,”凌沧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宴厅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辰儿是我凌家正统嫡孙,他的分量,还轮不到你一个旁系子弟来评判。看来你平日修炼太过清闲,连规矩都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噤若寒蝉的众人,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即刻起,你去刑堂领三十鞭惩戒,而后前往寒窟面壁三月,好好反省自己的言行。”
宴厅再次陷入寂静,凌沧海抬手,示意侍女将凌辰抱到自己身边,指尖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果屑,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辰儿别怕,继续吃你的果子。”
凌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拿起灵果啃了起来,刚才那场风波,不过是宴厅里吹过的一阵微风,未曾在他心中留下半点痕迹。
凌锐脸色瞬间惨白,酒意全醒,冷汗涔涔而下,不敢有丝毫辩解,踉跄退下。
宴席不欢而散,凌沧海深深看了一眼依旧懵懂吃着灵果的凌辰,眼中忧虑更重。
他能压下一时,却压不住日益沸腾的民意。
书房内,凌沧海压下所有事务,耐心至极:“辰儿,看外公。引气,就是感受天地灵气的流动,像呼吸一样自然……”他放缓语速,甚至不惜耗费本源灵力,试图引导凌辰体内那沉寂的力量。
凌辰盘腿坐着,眼睛看着外公,眼神干净,灵力涌入他体内,如石沉大海,他只觉周身暖洋洋的,很舒服,听着外公温和的声音,竟开始一下一下地点头打起了瞌睡。
凌沧海:“……”
他又尝试教最基础的拳架。“辰儿,看,这一拳要这样发力……”他分解动作,缓慢示范,这套拳法学成可助修士踏入黄阶入门。
凌辰依样画葫芦,动作软绵绵,毫无力道,形似而神不存,练了不到一刻钟,他便揉着手腕,软软地抱怨:“外公,辰儿手酸……”小脸上写满了“不想继续”的慵懒。
一次,两次,三次……
凌沧海:“……”
凌沧海耗尽耐心,用尽方法,凌辰却始终如同一块无法雕琢的朽木,表现出的只有最纯粹的“愚钝”和“怠惰”。
这位天历经风雨的大长老,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挫败。
他不是生气,而是心痛,这种挫败感,以及凌辰表现出的“无可救药”,无形中助长了长老会中另一派的声音。
“大长老亲自教导尚且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此子非但无益,久留主家,恐损我凌家声威,寒了族人之心!”
终于在凌辰四岁时,家族进行了一次极为郑重的“天赋复核”。
由族长凌破军亲自主持,数位长老联手,动用了家族秘宝“窥天镜”的最高权限,试图从最本源的角度探查凌辰是否有隐藏的修炼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