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破军的指节捏得发白，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剑，又看向茫然无知的孙儿，心中翻江倒海。

他比谁都清楚凌家剑法的可怕，那是以天地为卷轴、以剑意为笔墨，直指大道本源的至高法门，心志不坚、修为不足者强行窥探，无异于引天地伟力入凡胎，必遭反噬！

凌家有铁律：子弟未满十二岁，严禁接触核心剑法！

只因核心剑法蕴含无上杀伐之气，年幼子弟道基未稳，一旦接触，轻则道基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心神崩溃、沦为废人！

正因如此，即便凌辰被全族嘲讽“无灵力废物”，也从未有人动过让他习剑的念头，那无异于亲手将他推向死路！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就在这时，凌辰动了，他伸出手，要从凌淮之怀里下来。

凌淮之本不想放手，可古剑上残留的威压让他无法抗拒，只能缓缓松开手臂。

凌辰似乎对周遭的死寂与惊惧目光毫无所觉，只是看着地上的剑，伸出白嫩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凉的剑身。

“嗡——！”

并非响亮的剑鸣，而是一道低沉、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道音，一道纯粹到令万物失声的剑意。这剑意没有杀伐之气，没有凌厉锋芒，只有一种洞彻虚妄、直指本真的“明”！

以凌辰为中心，整座大殿的空间开始细微震颤！

地面光洁的石砖上，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无数道细密交错的剑痕虚影，仿佛有看不见的剑锋在切割虚空！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狂躁不安，发出尖锐嘶鸣！大殿四角的守护阵法光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天阶的剑意？！这……这怎么可能？！”一位见识广博的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引动天地灵气的威势，分明是达到天阶的修士才能引发的异象！这境界是需修士在修行路上摸爬滚打数十年，突破地阶、叩问小天门后，才有望窥见门槛。

一个六岁的孩子，一个无灵力、被视作废物的存在，仅仅触碰了一下古剑，甚至未曾挥动，就自然引动了天阶的剑意共鸣？！

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更令人骇然的是，身处狂暴剑意中心的凌辰，神情依旧平静，握住剑柄，随意地依着老祖方才的起手式，歪歪扭扭地比划了一下。

眼前的虚空化作一张无形画卷，凌辰手中的剑，成了点在画卷上的一抹最纯粹、最本源的“意”，这“意”不属五行，不涉阴阳，只是“存在”本身。

这正是凌家剑法的至高奥义——以天地为卷，执剑为笔！

族中子弟练凌家剑法，哪个不是晨昏不辍，对着剑谱揣摩数月，才能勉强将一招半式的架子摆对。多少人卡在“流云式”的卸力环节，被剑气反噬得手腕红肿；多少人苦修几十年年，都摸不到“剑随心动”的边。

可凌辰不一样，他看不懂复杂法阵，画不出完整聚灵阵；学不会筑基拳的刚劲，连扎马步都站不稳。

可偏偏看剑法，只需一眼，老祖舞剑的身影刚过，他握着古剑的小手一扬。

“流云式”的圆润弧线便顺然划出，收势时卸力精准；再一晃腕，“破风式”的锋锐意韵竟也藏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