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长老年纪轻轻便突破天阶上段,这份天赋纵观大陆千年也难寻其二!”
“是啊,卡在天阶中段整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年的修士不知凡几,您竟能一朝顿悟,真是我凌家之幸!”
“从此凌家年轻一辈,又添一位绝无仅有的顶尖强者!”
面对此起彼伏的祝贺,凌淮之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多少喜悦,眉宇间反而凝着一丝淡淡的怅然。
这十几年间,他日夜苦修,剑法招式早已烂熟于心,灵力运转也毫无滞涩,可无论怎么冲击瓶颈,都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任凭他耗尽心力,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剑心更是陷入迷茫,明明握着剑,却总觉得与剑隔着一层隔阂,凌家剑法的精髓招式,在他手中总少了几分神韵,族中长老多次指点,也只能摇头叹息,父亲凌破军也称他已触碰到自身天赋的天花板,再难寸进。
一年多以前,凌辰曾以额头相抵的方式,为他短暂揭开过世界真实的面纱,让他得以窥见虚妄之下的本源。
可这份景象本是天道专属凌辰的馈赠,他冒昧窥探瞬间引来天道反噬,狂暴的力量席卷全身,让他修养了整整半年才勉强恢复,同时还因这次僭越,添了更深的剑心迷茫。
凌辰离家的前一晚,眼看少年就要独自前往黎州的学院,凌淮之终究放心不下,捧着一盏琉璃月明灯敲开了凌辰的房门。
灯身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外层包裹着剔透的琉璃,灯芯是吸纳了月华之力的鲛人烛,燃之不生烟,散发着柔和清辉,将房间映照得如同月华笼罩的秘境,尽显顶级世家的底蕴。
他在桌边坐下,将掌心的护身玉符轻轻放在桌面,又从袖中取出一支玄铁短笔和一卷雪蚕纸,神情郑重又带着几分细致:“辰儿,过来,七叔教你怎么催动这护身法阵。”
他将玉符放在掌心,耐心到了极致,“你看,这玉符上有三道核心纹路,对应三句简易咒语,你只需将剑气注入指尖,顺着纹路游走,同时念出咒语,就能激活防御结界……”
他一边说,一边手把手地教凌辰感受玉符上的灵力流动,拆解着每一个步骤,甚至放慢语速,反复强调关键节点,生怕少年听不懂。
可话刚说了一半,就瞥见凌辰撑着下巴,眼皮子不住地打架,眼神都快涣散了,显然是听得昏昏欲睡。
凌淮之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停下,反而找来了纸笔,将催动法阵的步骤一字一句写下来。
为了让凌辰看明白,他特意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甚至画了示意图,标注上:
“第一步:捏紧玉符”
“第二步:念这句口诀(同音字标注)”
“第三步:手指按这个方向运气”,
细致到三岁小孩看了都能照着做。
写完后,他把纸条递给凌辰,还想再絮絮叨叨叮嘱几句注意事项,话没出口,就被少年不耐地打断。
“七叔,别讲了别讲了,太麻烦了!”凌辰揉着眼睛,一脸困倦地摆摆手,语气里满是随性的抱怨。
凌淮之轻轻叹了口气,手里的笔还没放下,下一秒,少年已然起身,墨色半披的长发随动作轻扬,衣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风纹,灵巧一蹿间,便稳稳坐到了他的腿上。
熟悉的姿势瞬间勾起过往的记忆,就像小时候,凌辰总爱这样扑进他怀里,小小的身子蜷在他腿上撒娇,软乎乎的脸颊还会蹭蹭他的掌心,那时他只需单手环住,便能将这团小身影抱在怀里。
后来少年抽条长开,肩背渐渐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气,便再也没有过这样毫无隔阂的亲近。
突如其来的重量带着少年身上独有的混着晨露草木的清浅气息,瞬间笼罩了凌淮之,他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连动都不敢动,手臂下意识地悬在旁边,既不敢推开,也不敢贸然环住,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姿态,耳根不受控地泛起一层薄红,那热度还顺着脖颈悄悄往上爬。
不等他回神,坐在腿上的凌辰微微俯身,双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微凉的指尖带着玉石般细腻的触感,轻轻贴着他的脸颊两侧,指腹不经意间蹭过他的下颌线,稍稍用力,迫使他抬头对上自己的眼眸。
月明灯的清辉洒在少年的脸上,暖黄的光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轮廓,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投下淡淡的阴影,每一次扇动都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