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砾望着周小羽瘦弱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捏住陈桉的小臂。陈桉的神情也有些凝重，她对白砾轻声说道：“我好紧张啊。”
白砾同感地点点头。
很快就轮到了周小羽的汇报，主持人在介绍周小羽的个人信息，台上的周小羽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心。
然而当全息投影在大屏幕上亮起的瞬间，周小羽的表情和气场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浸在专业领域里的笃定与绝对掌控力，她瘦弱的身躯却带来令人信服的专业度。
周小羽抬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高度，站在演讲台上，声音清晰地传遍会堂：“一年前，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研发武器的核心方向，到底该是什么？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要取决于，我们枪口所瞄准的对象。
“目前联邦里消耗军械最多的，不是军方，而是科技与军械发展部直属的联邦污染联防总署。那么面对污染域里瞬息万变的危险，我们这些能够给予总署的清理员什么切实的帮助？”
周小羽顿了顿，她的目光扫过台下观众若有所思的神情，“实战适配性，我认为我们设计与制造武器的核心服务目标，就是实战适配性。总署为清理员统一配置的电磁脉冲枪，性能参数优越，但是在实战中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话音刚落，大屏幕上便弹出一段视频。画面里，清理员正顶着弥漫的灰雾开火，电磁脉冲枪击中畸变物的身体时，而畸变物竟然毫发无损。
等视频播放到关键帧，周小羽按下暂停键：“这是联邦污染联防总署官网上的一段清理员执行任务的视频，大家看这里，”她指尖在光脑上轻滑，画面瞬间放大，畸变物粗糙的表皮上，一道浅淡的白痕格外显眼。
“在这里，只留下了一道白痕，这是因为该畸变物的表皮硬度远超常规数值。电磁脉冲枪在这里，已经发挥了它的最大威力，目前联邦任何一款类似的枪支，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轻触光脑，投影屏上出现了她的参赛作品，旁边罗列出来武器的一些重要参数，“而我设计的作品可以改善这个问题，我在电磁脉冲枪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进，将其实体弹丸的内部进行改造，加入了我设计的NNEMP微型炸弹。这款弹丸在接触目标的瞬间，即刻引爆，对目标物造成二次伤害。”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一点，全息投影立刻拆分出弹丸的剖面结构：微型炸弹的核心、触发装置、能量传导路径一目了然。
“这款弹丸可以在接触目标的瞬间即刻引爆，用脉冲枪的初始冲击力破开表层，再靠微型炸弹的威力造成二次伤害。
所以我的设计，可以有效解决视频中出现的问题。即使面对这种表皮高强度的畸变物，也可以爆破它的表层，对其身体内部造成伤害。”
周小羽调出一组实验数据，与刚才视频里的畸变物参数并列：“我们做过模拟测试，针对视频中这种高硬度畸变物，改进后的弹丸能有效在它的表层炸开缺口，虽然没办法一击摧毁，但至少能对它造成实质的伤害。”
“接下来，我将具体讲解对电磁脉冲枪的改造方式……”
周小羽站在演讲台上，周身的气场与平日判若两人。讲解自己的作品时的严谨与自信，眼神里闪过对军械研发的热忱，全场的注意力全落在了她的身上，像个天生就该站在台上的演讲家。
聚光灯落在她瘦弱的肩头，她抬手在全息投影前介绍自己的设计，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绽放出这样耀眼的光芒。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汇报，谢谢大家！”
中心会堂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白砾和陈桉两个人在台下用力地鼓掌。白砾举着个人终端，调整好角度，给台上的周小羽拍照。
主持人抬手做了个平缓的下压手势，“现在请各位安静一下，接下来请各位专家针对作品进行提问。”
周小羽微微挺直了背脊，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下，等着接下来的考验。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教授拿起话筒，说道：“我先说两句，周小羽，你这个想法和设计都做得不错，看得出基础很扎实。但是有个问题，就是实验数据不够多，它到底能否稳定发挥出你所介绍的这些威力，这个还需要更多的实验数据来支撑。但是你的思路我觉得不错。我这儿倒有个疑问想要问你，关于你改进后弹丸的弹道处理……”
周小羽面对所有提问始终镇定自若，条理清晰地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好的，以上就是对周小羽的全部提问，谢谢周小羽。”主持人说道。
周小羽红着脸点点头，小声说道：“谢谢，也谢谢各位老师”，她抱着自己的光脑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白砾见她下台，立刻笑着比了个大拇指，一旁的陈桉也侧过身，往白砾这里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小羽你太棒了！比你之前练习时讲得还要好！”
周小羽的耳朵泛红，她无措地把手按在光脑上，听到夸奖又低着头抿嘴笑。
……
三个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耶！祝贺小羽拿下联邦军械研发选拔赛的一等奖！”白砾托着腮，眯着眼笑着说道。
周小羽的脸上红扑扑的，“谢谢，也谢谢你们今天能来陪我。”
白砾拿出终端，拍了一张三个人端起酒杯的照片，立刻发在了“四朵金花”的聊天群里，特意艾特了秦玥。
陈桉看着个人终端上弹出的讯息，笑着摇了摇头，“秦玥还得等到月底才能拿到终端。”
周小羽又倒了半杯果酒，说道：“还要祝贺小砾升为C级清理员，以后出任务也要注意安全哦！”
陈桉也跟着举起杯子，杯沿轻轻碰了碰白砾的杯壁，“恭喜小砾，以后任务难度高了，更要多留点心。”
“谢谢谢谢！”白砾笑着把杯子举得更高。
……
第二天下午五点，总署模拟训练场的感应门往两侧滑开。
白砾迈步走出来，身上的白色背心早被汗水浸得透湿，额前的碎发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