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的房间隔音并不算好,但这一晚相邻的几个房间都异常安静,仿佛全都空无一人。
曲明纱蜷缩在自己的床上,将自己裹进被子里,闭着眼睛拼命祈祷。
她祈祷今天经历的一切,尤其是会长那冰冷陌生的态度,都只是一场噩梦。
只要睡一觉,等到明天太阳升起,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会长会变回那个温柔爱笑的会长,苏晚前辈会重新咋咋呼呼,寒洲姐会……会顺利成为她们的一员。她反复默念着,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心底的不安。
隔壁房间,苏晚烦躁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猛地站起来踱步。
冲了个冷水澡后,苏晚暴躁的情绪稍微冷却了些,但困惑和不满依旧盘旋在心头。
她烦躁地揉着头发,在房间里踱步。
“凭什么啊……说不让加入就不让加入,还那种态度……”她嘟囔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温镜当时的样子。
那张漂亮的脸上很少会出现的冰冷的眼神,紧抿的唇线,以及那句带着决绝意味的“我驳回”。
“……”
苏晚的脚步猛地顿住。
该死的,想着想着她忽然发现,褪去了温柔外衣,展现出强硬甚至可以说是不近人情一面的温镜,竟然……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那种绝对的掌控感,优雅但一言九鼎的上位者姿态,和她平日里如水的温柔形成了极致反差。
脸是冷的,眼睛却仍然顾盼生辉,像是蓄着一湾春水。
看起来……华贵冷艳。
那样子让苏晚意外,刚开始还忍不住心里吐槽不满,但在晚上回想起来竟然觉得很性感!
“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苏晚被自己这出乎意料的念头吓了一跳,脸颊莫名发烫,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去,躺下时却感觉心跳漏跳了一拍。
走廊尽头的单人房里,沈寒洲静静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荒原清冷的月色。
她没有开灯,身影融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孤寂。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有些皱的申请书,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温镜说出“我驳回”三个字时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赌气,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沈寒洲很熟悉这种状态,那是温镜在独自面对巨大压力和危险时,才会启动的防御模式。
将所有软肋和情绪深深埋藏,只留下最坚硬的外壳对外。
正是因为读懂了这一点,她的心疼才远远超过了被拒绝的难堪。
温镜到底在独自承担什么?那个陶罐背后,究竟隐藏着多么危险的真相,让她宁可推开最亲近的战友,也要独自面对?
她想现在就去找温镜问清楚,告诉她不必一个人扛。
但脚步几次挪到门边,又硬生生顿住。
她了解温镜,在对方主动筑起高墙的时候,自己的靠近,或许只会让她把墙筑得更高,甚至可能因为情绪波动而引发更糟糕的后果。
沈寒洲闭上眼,一向平静的眼睛里满是挣扎与忧虑。
而此刻,温镜的房间灯火通明。
她并没有休息,那个被封印住的破碎陶罐就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她围绕着陶罐布下了数个隔绝和探测的法阵,指尖流淌着柔和的魔法光芒,正在对其进行极其细致的解析。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面前的笔记上记录下的符号和数据越来越多,她的脸色也越发凝重。
陶罐碎片上残留的邪恶能量结构,那种能诱发心底最深欲望和狂乱的符号,其材质来源的古老与罕见……
每一个线索,都像一块儿拼图,精准地指向她之前那个最不愿证实的猜测。
这绝不是孤立的偶然事件,其背后牵连的势力,远比她最初想象的更为庞大和危险。
这是一个巨大的潜藏在阴影中的漩涡,一旦被卷入,S级危机可能都只是开端。
她放下最后一片碎片,指尖连着心脏都微微发凉。所有的结论,都在无声地验证着她的判断。
也因此,她更加确信自己傍晚时的决定是正确的。
沈寒洲的回归和加入,固然能带来强大的助力,但也意味着将她,将苏晚和曲明纱,都更深地拖入这个漩涡的中心。
她不能冒这个险。
温镜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但当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时,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柔软和动摇都已褪去,只剩下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冷静与坚定。
风暴将至,而她必须成为那道最坚固的堤坝,无论代价是什么。
她绝不会容忍任何一个同伴在她眼前出意外。
难熬的夜晚过去,第二天还是如约而至。
晨光透过旅馆餐厅有些陈旧的窗户,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却没能驱散萦绕在几人心头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