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内人影交错。

高效的共同训练刚告一段落，苏晚脸上还带着酣畅淋漓后的满足红晕，和温镜一边低声交流着刚才配合的细节，一边并肩走向场边补充水分。

也正是在这时，她们几乎同时注意到了那个站在场地边缘，显得有些孤单和不知所措的小小身影，安澈。

她刚刚完成沈寒洲布置的基础训练，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但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方向，大眼睛里盛满了迷茫。

苏晚拧开瓶盖灌了口水，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温镜，朝安澈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喏，会长，你看那小豆芽，跟迷路的小狗似的。” 她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透着观察与关心。

温镜柔和的目光在安澈身上停留片刻，轻轻点头：“看来是遇到方向上的困惑了。”

苏晚三两步晃到安澈面前：“喂，小豆芽，杵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安澈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苏晚身后的温镜，鼓起勇气小声道：“苏晚姐姐……我、我不知道接下来该练什么……能不能请教一下你的训练心得？”

苏晚得意扬眉，抱着胳膊开始授课：“心得？哈！问对人了！相信自己的本能，把力量挥出去，打中目标，就这么简单！”她挥舞着手臂，气势十足。

“但…但是，”安澈努力理解着，“沈姐姐说，精准和控制很重要……”

“那是她死板！”苏晚声音立刻拔高，“战斗哪来那么多条条框框！”

“前提是，你的本能不会因为魔法力量运转偏差百分之五而导致有效攻击率下降十五个百分点。” 沈寒洲清冷的声音适时切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不远处，眼神平静，数据板上各种数字图表看着就很唬人，“你刚才演示时，左手肘部角度偏低两度，这会增加肩部负担。”

苏晚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我那是随口一说！”

“错误的信息，无论以何种形式传递，都是有害的。”沈寒洲眼神依旧，语气不变。

眼看这边热闹升级，刚刚结束练习的曲明纱也好奇地凑过来：“咦？在讨论什么这么热闹？”

就在这时，一个微妙的默契在四人间形成。

温镜没有出声，只是率先自然地曲膝，姿态优雅地坐在了光洁的训练场地板上。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正挽着袖子打算跟沈寒洲理论一番的苏晚，眼角余光瞥见温镜坐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哼”了一声，也一屁股跟着坐了下来，只是坐姿豪放，明显还气鼓鼓的。

沈寒洲见温镜坐下，又看了看眼前的情况，眉头蹙了一下，但终究还是维持着笔挺的仪态，沉默但诚实地依循着某种无形的秩序，在温镜另一侧坐了下来，双膝并拢，姿态一丝不苟。

曲明纱看着这默契的落地仪式，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非常自觉地挨着苏晚坐下了。

还顺手把站在原地有些无措的安澈也轻轻拉着坐下，让她正好处在四位姐姐形成的半包围圈中心。

小小的圆阵顷刻形成，讨论继续。

苏晚坚持力量至上，挥动着手臂，其实十足强调：“面对强敌，犹豫就会败北！先打了再说！”

沈寒洲立刻反驳，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稍快：“鲁莽的行动浪费魔法，徒增风险。必须计算……”

“计算计算，等你算完黄花菜都凉了！”苏晚忍不住提高音量，身体前倾。

“那是因为你的本能缺乏必要的效率支撑。”沈寒洲分毫不让，背脊挺得更直。

争论到了激烈处，两人竟不约而同猛地从地上一撑，站了起来！

苏晚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沈寒洲：“我的本能干掉的敌人比你算过的数字都多！”

沈寒洲毫不示弱地起身，虽然身高略逊，但冰冷的气场全开，“无意义的比较。我的方法确保了最低伤亡率和任务完成度。”

两人站着，完全是针尖对麦芒的架势。

曲明纱在下面看得津津有味，偷偷对安澈使眼色。安澈则紧张地看着两位站起来的姐姐，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而温镜，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仰头看着争执的两人，脸上带着些无奈，却并没有立刻制止。

她也在适时地加入，“晚晚的瞬间爆发力确实在很多任务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不过，寒洲姐，我记得上次遗迹探查，如果不是你提前计算出能量节点的脆弱值，我们可能都会陷入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