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属于曲明纱和安澈的放轻又放轻呼吸声。
她们连翻身都不敢,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引来冰山的注视。越是压抑觉得喉咙越干,偏偏口水更多,然后只能苦着脸吞咽。
曲明纱用眼神向安澈传递信息:寒洲姐姐好可怕……
安澈用更加微小的幅度点头,眼神里带着恐惧和无助:嗯……比苏晚姐姐生气的时候还可怕……
而躺在另一边的沈寒洲,虽然闭着眼睛,但敏锐的感知让她对身后两个女孩的反应一清二楚。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可能吓到她们了,心中掠过一丝无奈。
但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去安抚谁,苏晚那副无赖得逞的嘴脸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心烦意乱。
她只能维持着冰冷的表象,独自消化这份怒气与憋屈。
这个夜晚这个帐篷里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曲明纱和安澈在心中默默流泪:苏晚前辈,你快回来吧,我们宁愿听你打呼噜磨牙啊!
与另一边帐篷的冰封地狱截然相反,苏晚和温镜所在的帐篷里,气氛温暖又……带着点某人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和幸福。
苏晚像只终于占据了最佳位置的猫咪,心满意足地抱着温镜的手臂,脸颊在对方肩头满足地蹭了蹭。
回想起刚才自己的壮举和沈寒洲那吃瘪离开的背影,她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会长,”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和一点点想要炫耀的心思,“刚才我弄出来的那些动静,你听到了吗?是不是特别逼真?连那个大冰块都没反应过来!”
她自动忽略了沈寒洲是看破不说破,以及最后是被曲明纱和安澈的拙劣手法引出来的事实。
温镜侧躺着,任由她抱着,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柔和:“听到了。”
苏晚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微微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想看清温镜的表情,语气带上了点挫败和不服气:“啊?你也听到了?我的技术有那么差吗?不可能啊!”
她对自己的潜行和伪装技巧还是很有自信的。
温镜转过头,在夜色中对上苏晚有些懊恼的眼神,她的目光很沉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柔。
她没有笑,反而很认真地回答:“不是你的技术差。恰恰相反,晚晚,你从一开始在这些方面就非常优秀。”
苏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直接的夸奖,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只听温镜继续说道,声音平稳而清晰:“只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然后更加轻柔,却带着笃定补充道,“……我的身体,对你太熟悉了。所以,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你,知道没有危险,才会什么举动都不做。”
“!!!”
苏晚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幸亏帐篷里光线暗,勉强能藏住她的窘态。
她本来只是带着玩笑性质的抱怨,没想到温镜会如此认真,甚至可以说是……直白地回应她。
那句“我的身体对你太熟悉了”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加速。
她猛地将脸埋回温镜的肩窝,闷闷地“哦”了一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心里却像是炸开了一朵甜甜的棉花糖。
害羞了好一会儿,那股得意劲儿和某种想要确认什么的小心思又冒了出来。
她依旧埋着脸,声音闷闷地,带着点儿紧张和期待,小声问:“那……会长,你是觉得……和我一起睡好,还是和那个大冰块一起睡好?”
这个问题带着明显的比较和私心,几乎算得上是明目张胆的试探了。
温镜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让苏晚的心提了起来,忍不住悄悄抬起一点头,紧张地观察着温镜的表情。
然后,她看到温镜竟然真的露出了思考的神色,并且开始认真地分析起来:“寒洲姐的话,她睡眠很规矩,几乎不动,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环境维持得非常安静整洁,确实能保证高质量的休息……”
苏晚的嘴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心里开始冒酸泡泡,眼看着温镜似乎真的要写一篇小论文来客观分析沈寒洲作为室友的优点了,她都快委屈死了!
就在苏晚准备出声打断这残酷的分析时,温镜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她停下了对沈寒洲的夸奖,转过头看向身边这个因为她的客观而明显闹起别扭,嘴角都快挂上油瓶的家伙。
黑暗中,温镜的眼中漾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