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情报官,她太懂得信息的组织和语言的力量了。
温镜不仅战斗力强悍,她对数据的敏感、对信息的提炼能力、对文字那种举重若轻的驾驭,在曲明纱看来简直是艺术!
她一边努力按照会长的指导修改自己的部分,一边在心里疯狂为温镜打call:“会长太帅了!这分析角度!这语言组织!我要学!我一定要学会!”
安澈对这样正规的课堂感觉既陌生又有趣。
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知识。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不仅记下了要点,还写下了自己的理解和疑问。
她非常投入,甚至觉得一会儿回到卧室,要把今天这新奇又充实的经历写进日记里。
温镜穿梭在她们之间,耐心地解答疑问,提供个性化的指导。
看到苏晚那副痛苦的样子,她忍俊不禁,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放柔了声音:“晚晚,别急,先从你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战斗瞬间开始,试着把它描述清楚,就像你平时跟我讲故事那样。”
苏晚抬起头,看着温镜带着鼓励的温柔笑脸,脸一红,脑子里的杂念瞬间清空了不少,讷讷地应道:“哦……好…好的,会长。”
培训还在继续,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苦恼、专注、领悟和淡淡温馨的气氛。
温镜看着她的队员们,虽然过程曲折,但大家都在努力学习和成长。她相信,经过这番磨砺,下次的任务报告,一定会……有所进步的!至少,不会像这次这么灾难了吧?她微笑着想。
报告的各个部分,苏晚那经过无数次抓狂修改后总算能看的战斗描述、沈寒洲精准分析的数据部分、曲明纱梳理清晰的情报背景、安澈认真记录的细节观察,终于全部都初步完成。
最后一堂课,温镜要教的,就是如何将这些碎片有机流畅,且有说服力地整合成一份完整的报告。
起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轻敌。
“这不就是把我们写好的东西贴到一起吗?”苏晚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简单!总算有件省心的事了!”
连沈寒洲也认为,这更像是一个技术性的整理工作,而非创造性劳动。
曲明纱和安澈也天真地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然而,当她们真正开始尝试将各自的杰作拼接起来时,才惊恐地发现,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
首先是风格冲突,苏晚充满个人色彩,偶尔还会蹦出个语气词的战斗描述,放在沈寒洲那冰冷严谨、数据翔实的分析部分前面,显得格格不入,像是热血漫画硬塞进了学术论文里。
还有曲明纱提供的情报背景和安澈记录的细节,如何自然地引出苏晚的战斗决策?
沈寒洲的数据分析结论,又该如何与前面的描述呼应?
中间仿佛缺了无形的桥梁,读起来磕磕绊绊。
大家写报告有分工,但任务是一起完成的。不同部分难免会提到同一事件,但角度和详略不同,拼在一起后,有些地方显得啰嗦重复,有些地方又显得信息单薄。
最后一个好的报告需要有起承转合,需要详略得当重点突出。而她们拼出来的初稿,读起来就像一盘散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让人抓不住核心。
“这里不对!我的战斗明明是因为感知到了那个能量波动才发起的,怎么放在这里显得像我莽上去一样!”苏晚对着一处文字大叫。
“这里需要增加一个过渡句,将环境观察数据与后续的能量分析关联起来。”
沈寒洲指出问题,但自己尝试添加的过渡句却僵硬得像机器翻译。
“哎呀,我这里提到的那个小镇传说,好像和后面寒洲姐的数据结论有点对不上……”曲明纱也发现了问题。
安澈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记录的细节,发现有些似乎无法融入主线,显得有些多余,小脸上写满了失落。
痛苦的抓耳挠腮再次上演。甚至连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讨论。
“你说这里到底该怎么衔接才自然?”
“为什么我的部分和你的部分放在一起就这么别扭?”
就在这集体陷入整合泥潭,几乎要绝望放弃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喃喃地说了一句。
“……以前,这些部分写好后,我们都是直接丢给会长的……”
一瞬间,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她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后知后觉的震撼。
原来……以前她们所谓的完成了报告的大部分,其实只是提供了最原始的素材。而真正将这些粗糙的东西化腐朽为神奇的那道最复杂、最耗神、也最需要智慧和全局观的工作。
一直以来,都是温镜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承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