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敲过门了,许是四姨娘读书入了迷,未曾听见。”
“……何事?”
“二少爷屋里的芍药姑娘来了,正在外头候着。”
李听莹的脑海里浮现那丫头的脸,神气得很。
“让她在外等着,我马上出去。”李听莹抚摸着心脏,草,晚上又要睡不好了。
夏晴低头出去了,李听莹吐了吐气,没想到自己看书看入迷了,不过这种氛围真适合看恐怖电影之类的。
李听莹走过去检查了下沈闻竹的被子,发现这丫的手竟然作出了捂着耳朵的动作。
李听莹:……
植物人都嫌她吵吗?
她将沈闻竹的手掖进被子里,道歉:“刚才吓到你了不好意思,晚安。”
沈闻竹其实没有被吓到,实在是条件反射,耳膜刺痛,手突然动了,但自己也感觉不到自己能控制的感觉。
有点失落。
芍药在庭院站着,面上不耐,石桌上的一-大碗汤药像黑洞一样放在那,李听莹看到的时候脚下一滞。
沈闻修要是落在她手上,非得赏他一天三-大碗,一天尽尿尿去。
“给四姨娘请安,药已送到,请姨娘趁热用了吧。”芍药见她出来,略收敛神色,语气却不算恭谨。
情形着实诡异,四个丫鬟八只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她。
“你们先下去吧。”李听莹挥挥手。
别看了,赶紧回家睡觉。
李听莹面不改色坐下,气沉丹田,两只手捧着碗,咬牙切齿地战斗,依旧喝一半洒一半,喝到最后,肚子晃一晃都有水声,她实在是喝不下了,抬手将汤药倒在桌上的茶碗里。
“实在力不从心了,这些容我稍后再用。有劳芍药姑娘跑这一趟,也请早些回去歇息吧。”李听莹捂着嘴,老想打嗝了。
“是。”
芍药巴不得早点回去,收拾东西走得特别快。
李听莹叹气,喝得有点撑,艰难得起来,挥一挥衣袖去上茅斯了。
——
中心院,落花亭
四周都是假山,点缀着茂盛的植被,蛐蛐和青蛙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角落互骂,两种声音交织在一块,你一言我一语,好不吵闹。假山下的流水潺潺,内有几尾锦鲤偶尔摆动,晃得水面泛起阵阵涟漪,这些景都包围着一处小亭子,亭子里,有两个人在喂蚊子。
“为什么不去屋内下棋?”年轻药师捻起一枚白子,半天没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这里意境好。”沈闻修捻着黑棋子,动作利落得堵死了他的路。
“喻心,你又输了。”沈闻修勾起嘴角。
喻心差点翻白眼了,淡蓝色的月光洒在他的半张脸上,他无趣地转过头,望向亭外朦胧夜色。
“有本事你玩象棋啊,除了闻竹,论象棋我还没…”像是想到什么,喻心的话突然卡在嘴边。
耳边只有沈闻修慢悠悠收拾棋子的声音。喻心偷偷瞄了他一眼,见对方面无波澜,才稍稍安心。
“……你为了让闻竹醒来,做得那些事值得吗?”喻心蹬鼻子上脸。
什么找道士招魂、找和尚念经、还找了西洋的巫婆……
现在还纳冲喜妾,喻心只觉得沈闻修最后愈来愈疯,什么招都使上了。
“大哥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摔下马的。”沈闻修将棋子收起来,“我有责任。”
“都说了不是你的错,闻竹是自己体力不足摔下马的,你总责怪自己。”喻心面上泛起淡淡愁色。
“还有那……”那那些被你买过来的女人都不可怜吗?
说什么闻竹命格硬,承受不住的女子便相继香消玉殒,简直荒谬!喻心觉得沈闻修已全然失了理智,只为沈闻竹不断纳妾,何曾在意过外间如何议论沈闻竹?
还好这个倒是安然无恙。
喻心不觉得这是冲喜起作用了,他心里是不相信这种迷信法子的,沈闻竹还能活着且情况不再恶化,都是沈家厚实的家底砸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