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件质地上乘的丝绸外袍,散发着一股冷松的香气。
好熟悉啊……
李听莹猛地站起来,身上的袍子顺势滑落,她又瞬间捞起来。
草,沈闻修的袍子要是被她弄坏了,不得嫩死她。
李听莹看着抱在怀里一团的男人的衣服,表情变幻莫测,只见她小心地将衣服叠好,鬼鬼祟祟地跑进卧室,琢磨着怎么还给沈闻修。
不过沈闻修怎么突然那么好心?
太惊悚了,像只狐狸一样笑眯眯的人,竟然也有关怀别人的一天?
要不然毁尸灭迹吧,这肯定是什么阴谋吧?例如给她安个偷人的罪名,想到这,李听莹摇摇头,也不会,这一看就是沈闻修的款式和料子。
那他到底抽什么风?
一-大早来阴阳她,下午还给她盖衣服,难道是为昨天的行为道歉?
他内疚了?
思来想去许久的李听莹实在揣摩不到别的意思了,只能认为沈闻修总算有点良心,竟然会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得出这个结果的李听莹还是觉得有点惊悚。
对这个衣服没办法的李听莹不得不找个地方将它藏了起来。
实在是她不知道怎么还这件衣服啊!
怎么还都很奇怪啊好吗!反正现在还不了,能使唤的丫鬟都躺着呢。
李听莹擦擦汗,又紧接着去看望夏晴她们了,她一进去,就感觉一股药味袭来,气味闷闷的,她弯着腰挨个检查她们脸色如何。
她们睡得很安稳,体温也正常。她松了口气,转身走进灶房,准备再熬一副药,巩固一下药效。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她蹲下身添柴,刚点燃火,就感觉左腿发软——刚才在石桌上睡久了,腿麻得厉害。
她神情呆滞,双眉挂了萧瑟的秋风一样,眼睛折射出炉灶里的火光,就像是眼睛里装着一团火,看不到聚焦的眼瞳,脸上跳跃着火光,她只觉得脸皮有点热、有点紧绷。
突然,瞧着瓦罐里的药沸腾了,李听莹想站起来,奈何腿似乎蹲下去就难起来了,没有力气,她用力站起来却在半途失去了力气,一下子跌在地上,脚因为踢到了炉子,瓦罐因为惯性,洒了。
瓦罐像吐了一样,吐-出褐色的药汁,形成一个抛物线,李听莹下意识地去遮挡,滚烫的汤扑在她的身上,大部分都浇在她的左小臂,小部分化成滚热的点飞溅在她身上。
“啊!”李听莹赶紧翻到一边站起来,瓦罐却没有倒下来,刚刚只是飞出了药汤,斜着卡在围炉边边,继续冒着白雾吐着药。
靠,费半天劲熬得药,一下子被自己踢走半罐。
李听莹看着自己的左胳膊,只是手腕那里红了一-大片,瞬间起了密密的一些水泡。她忍着痛顺手弄起药罐,随后赶紧冲去水缸,拿起水瓢舀起凉水,对着胳膊冲洗。冰凉的水接触到烫伤的皮肤,疼痛感瞬间缓解了些,但一停下,火辣辣的疼又卷土重来,疼得她浑身发抖。
李听莹一直浇一直浇,感觉缓解了不少,但还是疼。
她皱着眉,眼睛也润润的,还是决定先把药端去,等会去药房解决一下。
幸好还够她们喝的,李听莹照旧将药晾凉,忍着痛,准备好了蜜饯。
她没做饭,热得是中午没动的饭菜。
那边三个人迷迷糊糊地听到动静,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关切的气音,李听莹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个人像无骨虫一样扭来扭去。
李听莹:……
画面真滑稽,如果有手机就好了。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洒了点药。”她故作轻松地说道,声音却因忍痛而带上了一丝苦苦的的沙哑。她先将药碗放在一旁,用没受伤的右手熟练地给她们换上新拧的凉帕子。
夏晴离得最近,昏沉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焦糊气,又敏锐地捕捉到李听莹动作间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落在李听莹始终微微侧着的左臂上。
“姨娘……”夏晴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您的手……”
李听莹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给灵芝换帕子,含糊道:“嗯?没事,就是蹭了一下。来,先把药喝了。”
她不敢用左手,单凭右手费力地想扶起夏晴。夏晴看着她比平时更显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细密的冷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