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竹:……
李听莹擦着擦着,就发现沈闻竹的脸就像天边的红霞,她惊得一跳,别是沈闻竹也被传染了吧?
李听莹用手量半天体温,确实是烫得。
歪日,沈闻竹你不仗义啊,她来你这里又是熏艾草又是狂洗手,还给你熬药喝,怎么还是得病了?
李听莹赶紧拔开沈闻竹的衣服,试图降温,接着用帕子狂擦他的身体,都要被她擦红了,李听莹忙活下来,一瞅,沈闻竹的脸不仅没白,反而更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热意。她忍不住嘀咕: “难道是我擦得太用力?还是艾草熏多了?”
“日啊月啊云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她纳了闷了。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了的李听莹只好给沈闻竹穿戴好衣服,为他掖好被子,这个时候忙活完,沈闻竹倒是不红了,李听莹用手量体温,也正常了。
“吓死我了,还好是虚惊一场。” 李听莹松了口气,只当是自己太紧张看错了。她又用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仔细感受了一会儿,确认确实不热了,才放心地准备起身。
可刚直起腰,就见沈闻竹的脸又红了起来,这次红得更甚,像熟透的樱桃,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草!” 李听莹忍不住低骂一声,撒丫子就往外跑,“喻医!快给朕传喻医!”
一刻钟后,被匆匆请来的喻心:“……”
怎么感觉今天没完没了了?他刚回到住处,还没歇口气,就被李听莹拉了过来。
喻心带着药箱,全身被李听莹熏了艾草,再要求他用什么七步洗手法。
“搓手心、搓手背、搓指头间隙、搓手腕……”李听莹指挥着喻心洗手,仔细检查后才满意地放他进屋。
然而喻心进去不到一刻钟,就黑着脸出来了。
“一点事儿都没有!”这是他最后留给李听莹决绝的背影。被强行拉过来加班,还什么“七步洗手法”,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不过他走了没几步,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方才检查时,他明显感觉到沈闻竹的状态好了很多,气息比之前沉稳,脉搏也有力了不少,这是他以前每七天一次例行检查时从未见过的景象。
喻心提着药箱,秋风打着旋儿吹起他的头发,他走着走着笑了出来,隐没进黑夜里。
李听莹站在门口,一头雾水。沈闻竹到底是怎么了?脸红发烫,又没真生病,总不能是害羞吧?以前她也给她擦过好多次身子,从没见他这样过。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她又进屋看了看沈闻竹,确认他呼吸平稳、体温正常,才仔细关好门窗,免得漏风。忙活了一整天,她终于能休息了。
“晚安,大少爷,你可千万好好的。”李听莹差点忍不住接一句“欧拉”“欧拉”,赶紧收住话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被子,转身准备熄灭蜡烛。
刚起身,裙摆突然被一只苍白的大手抓住了。
李听莹拽拽裙子,没拽动。
没办法,她只好弯下腰哄,语气是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沈闻竹,大少爷,睡觉了,晚安,松开手吧!”
李听莹:不松手我抽你了。
沈闻竹没松手,反而微微用力。李听莹只好伸手去掰,没想到他松得极快,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再下面就是李听莹涂着药膏的烫伤处。
他动作轻轻地,仿佛抓着一只蝴蝶,又仿佛对一只有翅膀的蝴蝶产生了怜惜,又放柔了动作。
李听莹:……
李听莹愣了愣,随即拿起他的手,双手轻轻将其合握在掌心。他的手掌宽厚温热,指节分明,相比之下,她的手如同荷花花苞下最小的那片护叶,悄然栖于其间。
“睡吧,明天见。” 她将他的手掖进被子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起身熄灭蜡烛,轻轻带上门走了。
门扉被轻轻合上,室内又重新归于黑暗和寂静。
黑暗中,床上的沈闻竹缓缓抬起右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心口。掌心之下,心脏正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她残留的温度与气息。他微微收拢指尖,仿佛要将这份暖意,牢牢捂在心间,再也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