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莹点点头,告辞了,带着灵芝往回走,既然没见着云燕那她就去老太太那里看望一下雨蝶好了,万一遇见云燕正好问问,就是得想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两个人目标太大了,李听莹看了看无聊的灵芝,两人视线相撞,李听莹笑着说:“小灵芝~想不想回去吃枣泥糕啊?”
不到三秒,两人分开,一个朝东厢房,一个朝寿安堂。
而夏晴这边已经来到了寿安堂,门关着,夏晴敲敲门,还没说话,门就被打开了,是一个脸熟的丫鬟。
“夏晴姐?你怎么来了?” 小丫鬟满脸惊讶地迎上来。
“我来看看雨蝶,听说她病了好些天,心里记挂着。” 夏晴抬脚往里走,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安。
“雨蝶姐姐可怜见的,烧得昏沉,刚睡下不久。她还住原先那处,夏晴姐你熟路,我就不跟着扰她了。”
夏晴点点头,顺着记忆中的路往前走。穿过几道海棠门,那间老太太特许她和雨蝶同住的小馆便映入眼帘 —— 这里远离下人聚居的偏院,幽静得很,除了面积小些,厨房、书房一应俱全,曾是她们俩最安心的小天地。
天已擦黑,暮色如一层薄纱裹住庭院,虫鸣声此起彼伏。
夏晴走到熟悉的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雨蝶姐?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屋内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夏晴又敲了两下,才听见一道细若蚊蚋的声音飘出来,轻得像要被风吹散:“进来吧…… 没锁门。”
夏晴闻言推开门,顿觉得屋内凉丝丝的,空气里卷着药味,四周也昏暗,没有点灯,屋里头陈设都仿佛盖着一层淡灰色的轻纱,这种氛围陌生的像是夏晴从未在此生活过。
“怎的不点灯,也不烧点炭?”夏晴的声音也被染得凉意翻滚,她感觉皮肤冒着鸡皮疙瘩,心里很怪异。
还好雨蝶睡着的床边燃着一盏灯,暖白色的烛光跳动着,似乎是这里唯一的活物。
雨蝶虚弱的翻身侧过来,她的脸色比一个时辰之前还要白,脸上挂着汗珠,被烛光照得才看得清,旁边柜上摆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碗沿都凉透了,显然没动过。
“我就知道你会来……”雨蝶的声音虚虚的,不沙哑。
夏晴没有说话,上前一步,面露关心,她张张口,却是伸手摸了摸药碗,凉意顺着她的指尖爬满了她的胳膊,夏晴蹙眉,问:“这药怎的不喝?都凉了。”
雨蝶闻言,闭了闭眼睛,似乎是自嘲地笑,道:“喝不喝有什么用?我这病是好不了了。”
她的声音像风化的蝉翼,特别薄,易碎。
“你怎么了?可是得了什么病?”夏晴有点紧张。
“病?”雨蝶发出破碎的笑声,“身病尚且有药可医,心病呢……”接着喃喃自语,似乎是说给自己听。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说出来我跟你一起想办法。”夏晴握住雨蝶的手,她的手也冰凉,夏晴蹙眉想要起身,却被雨蝶打断道:“不用了,别走。”
她知道夏晴要去干什么。
雨蝶的眼眸黑得深幽幽,她侧头,张张口:“夏晴,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儿为何会去东厢房?”
“我怕我明儿再也来不了了,我要给你个交代,我也想让你来看看我,别等我的尸凉了,你才来。”
夏晴的眼帘颤了颤,心底爬上淡淡的恐慌,她下意识地说:“你这是怎么了?说这些话作甚?”
雨蝶眼皮颤抖,抖出眼泪,“夏晴,我不信你不知道,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全都没有做!我甚至还总是在老太太面前嚼你舌根……”
“可是你,你一点也不生气,你知道了你也不恼,显得我就像个唱戏的……”
夏晴没有回答,心脏裂着缝。
“我最讨厌你!我最恨你这副样子!” 雨蝶突然用力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怨怼。
夏晴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她冷静地说:“别说了,好好养病,我去弄些炭火给你暖暖。”
“别走!”雨蝶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将夏晴钉住,夏晴转头,看见雨蝶的眼睛流出黑色的泪水,环境昏暗,她看不清雨蝶的眼泪颜色。
“你为什么?为什么从来都不怨我?” 雨蝶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泪越流越凶。
“你明明知道我讨厌你,知道我妒你,是不是?”
“你什么都知道,却还要装糊涂!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怜,特别可笑?”雨蝶的眼泪像车子一样碾过夏晴的身体,夏晴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夏晴的喉咙发紧,无措地张口:“……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好了,你该喝药好生歇息。”
“别去了,治不好的,杀死我的不是病!”
夏晴的脚步一顿,机械地转头看向雨蝶,她真的像一只沾满雨水的蝴蝶,徒劳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