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天色有点暗了。

东厢房离正厅不算太远，穿过两重栽着桂花的小院、一道月洞门便到。

刚走出自家院落，李听莹便松了些仪态，她左手揽着春絮右手抱着灵芝走了一段距离，看见人了，才恢复正经样子。

三人脚步轻快，借着廊下初点的灯笼微光，看到了路边飘落的桂花瓣。

走了约莫一刻钟，转过第二道月洞门，前方忽然传来丫鬟的问安声——是二夫人余晴岚身边的丫鬟，正引着余婉往正厅去。

李听莹立刻收了松弛的模样，松开揽着春絮的手，背脊微微挺直，右手拢在袖口，朝她笑笑。

余婉瞥见她，正愁着没有认识的人，刚要走上前，却被身边的丫鬟提醒着规矩，李听莹却已经上前一步，将早已经准备多时的盒子递给她。

“拿着，神秘礼物。”李听莹朝她眨眨眼。

余婉瞪大眼睛，看着李听莹走向别的路径。

她迅速低头边走边拆开来——

那是一个圆滚滚、外层用了羊毛布料缝制的火红色小玩偶。头上缝着一根长长的缎带，末端坠着红色玉珠与橘色流苏。

小福娃穿着狐狸样式的衣裳，绣着精致的眼睛，一只圆溜溜，另一只弯成“＜”形。脸颊圆鼓鼓的，模样精致可爱。身后还有一条用铁丝做骨架、可以摆动的尾巴。

余婉对此爱不释手，提溜起来，眼睛发亮地端详，又摸又闻。身旁的大丫鬟也忍不住多看了这新奇玩意儿几眼。

李听莹心里盘算着还未送出的礼物，走着走着，就见一个妇女牵着女儿从对面走来，女人穿石青色褙子，语气亲昵地跟女儿说着话。

李听莹和两个丫鬟侧身站到廊柱旁，垂手侍立，待一对母女走过时，只屈膝行了个浅礼。

李听莹刚直起身，又听见一阵说笑，是一对夫妇带着一对兄妹，哥哥的手里翘着折扇，几人说说笑笑地从身边经过，像喇叭花发着声音路过。

小点的孩子好奇地看着她，李听莹朝她俏皮地眨眨眼。

小女儿愣神，被母亲轻轻拍了下手背，便乖乖移开了目光。

快到正厅西侧偏门时，李听莹又瞧见一对父子由一位男管家引着走来，身旁还站着沈闻修。

似乎要往正厅里去。

与沈闻修年纪相仿的男子面色略显苍白，时不时咳嗽一声，身边的看样子是父亲的男子和他并肩走着。

李听莹连忙站定。沈闻修跟在他们后面，侧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李听莹。他眼眸微动，面上没什么表情。

李听莹上前，吩咐春絮将盒子递给沈闻修，她抛下一句：“中秋礼物。”随即带着两个丫鬟匆匆避到一边。

沈闻修愣愣地看着李听莹的背影，片刻才反应过来。

他眼中闪过光亮，忍不住勾起嘴角。边跟着那对父子往前走，边拆开了盒子——

一个圆滚滚、穿着似狼皮衣裳的小娃娃躺在他掌心。头上坠着长长的缎带，末端是蓝色珠子与同色流苏。

娃娃用深蓝色绣线绣出了一个表情：￣へ￣。头上盖着狼头般的帽子，身子也被包裹着，身后还有一条大尾巴。

沈闻修新奇地翻来覆去地看，竟觉得这小家伙有几分像自己。他忍不住捏了捏它的尾巴，面上虽无甚表情，眼眸却盈着笑意。

李听莹的礼物差不多发完了，就剩喻心的没给了。

“四姨娘，余姑娘和二少爷的礼物，也和我们的一样吗？”

灵芝说完，便和春絮一齐快走几步，来到李听莹面前，挺挺腰展示各自的布偶。

哎呀，她刚发出去，两人就戴上了。

灵芝的是用棉布和一点羊毛做的穿着黄色仓鼠连体衣的小娃娃，尾巴是圆圆的球，表情差不多是：??????，头上也是同色带子和流苏珠子。

春絮的是用棉布和一点毛绒布料做得穿着白色小猫连体衣的小娃娃，尾巴是细细的一条，表情是：(=^-ω-^=)，头上也是同色带子和流苏珠子，可以挂在腰带上，走路时，流苏和珠子互相碰撞。

“你们手倒是挺快。”李听莹也拿起自己的兔子甩甩。

她做得算不得多么精致，但送人还是够格的。自然比不上春絮为她做的那只精巧小巧。

三个人说说笑笑，继续往里走着。

紧接着，一个妇人和一个差不多二十多岁的男子也并肩走来，男人手里提着月饼食盒，一路与身边小厮说笑。

他瞥见了旁边的人，看见她们一齐刹车低头站立，只对她们随意点了点头。

“四姨娘，进去吧。”

春絮见状，轻声提醒。李听莹理了理衣襟，让春絮和灵芝在偏厅外候着，自己则推门而入。

李听莹摸着小兔子进去，刚踏入西偏厅时，厅内并非只有她一人——靠窗的梨花木椅上，正坐着个穿浅碧色褙子的丫鬟。

秋纹见她进来，慢慢起身福礼：“四姨娘。”

李听莹颔首示意，在对面椅子坐下，丫鬟没有再说话，便提着花篮匆匆离开，厅内才暂时安静下来。

不说来干什么，走时也不招呼一声……她是真的没什么存在感啊！

走了也好。没人了，李听莹放松地翘起二郎腿，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等腿抖起来，门外就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是一个面生的丫鬟。

今天外客比较多，有些客人来的时候会带自家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