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送青眉梢微挑： “姐姐，刚才的那两位是你的……朋友吗？”

辜月平淡地回应： “嗯。”

裴送青向前逼近一步，拉近到一个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声音压低： “姐姐，既然你和你的朋友刚才就在附近，有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

“你应该去问警察。”

辜月目光掠过他，看向他身后昏暗的巷子。

裴送青低笑一声，带着点无赖的意味： “警察知道的，未必有姐姐多。”

他微微歪头，眼神像是带着钩子，不等辜月回应继续开口：“比如那些‘红线’，到底是什么？姐姐肯定知道吧？”

辜月沉默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到底想干什么。

裴送青趁着她沉默的瞬间，忽然抬手，极快地用指尖从她兜帽上拿下一片不知道哪里沾上的小落叶。

“姐姐，你看，”他将那片叶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容扩大，“连它都想跟着你。”

裴送青将叶子随手弹开，目光重新锁住她，带着一丝期待。

“暗示一下吧，姐姐。比如，我该从哪里开始查起？”

辜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绕开他，继续向巷子里走去。

这一次，裴送青没有用身体阻挡，只是在她经过身边时，用带着笑意的气音，轻轻撂下一句话：

“没关系，姐姐。你不说，我就自己猜。”

“我猜……是和‘愿望’有关，对不对？”

辜月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连一秒都不到，随即恢复如常，身影融入巷子的黑暗。

裴送青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玩味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

“愿望……”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幽暗的光。

“原来可以杀人啊。”

现场的气氛比云水谣更加令人窒息，浴室里的两具尸体简直是惨不忍睹，皮肤之间撕裂出的丝丝缕缕像是蛛网一样。

从浴室弥漫着混合沐浴露香精和甜腻血腥气的味道，形成尖锐对比。

韩梅正拧着眉记录，看到裴送青过来，没什么寒暄，直接开口：“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之间。死者张明，李丽，普通工薪夫妻。”

江衍之从浴室方向走出来，脸色不太好，她看向裴送青：“里面的‘感觉’……和云水谣很像，那种被强行扭曲的甜腻感。”

而后想到什么她继续补充：“云水谣是更多的是情欲，这里则是怨恨更多。很奇怪啊。”

解芒也点头认可道：“残留的能量虽说是一致，但情绪底色差异很大。而且他们是在激烈争吵中触发的，和云水谣那对在亲密中沉溺死亡完全不同。”

紧接着一名技术员拿着一个证物袋过来：“韩队，在浴室角落发现一个快用完的沐浴露瓶子，没有标签。”

“拿回去检查。”

数小时后，联合办公室内烟雾缭绕，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在等待法医和化验室的初步结果。

韩梅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几个烟头，她按灭手中的烟，目光再次锐利地投向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裴送青：

“裴送青，结果出来前，我们得谈谈辜月。我知道她的身份，你们说的‘煞灵’，专门来处理你们所谓的‘残局’。”

她身体前倾，带着刑警追根究底的压迫感：

“那这次呢？石头村那次是残局，我理解。这里呢？云水谣呢？也是残局？还是说，她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残局’即将发生，或者……她是在追踪制造‘残局’的源头？”

韩梅盯着裴送青，眼神锐利：

“上级的压力、媒体的眼睛，都盯着这里！如果她真的是在追查源头，那她的行踪本身就是最重要的线索！那我就得把她给我盯死了，她去哪，我们跟到哪，这比现在高效多了。”

裴送青缓缓睁开眼，韩梅的提议，恰恰戳中了他最敏感的区域，他是绝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警方，如此介入他和辜月之间。

“不行。”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理由？”韩梅追问，语气强硬。

他微微前倾，与韩梅的目光正面交锋，语气加重：

“我说了她处理‘残局’的手段，不在阳间法律的理解范畴内。”

“如果你们的跟踪行动，意外干扰了她，导致更不可控的后果，这个责任，韩队，你背不起，你们局里也背不起。”

裴送青看着韩梅的微表情，而后重新靠回椅背上。

“她的行踪，由十大家负责，我们会盯紧。有任何与案件相关的发现，我会酌情共享，这是底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江允慈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快步走进来，她的脸色比在现场时更加凝重。

她将报告放在桌上：

“韩队，各位，证物沐浴露瓶内残留物的初步化验结果出来了，里面含有与云水谣案件中香薰精油同源的‘未知活性成分’。”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

“载体不同，成分同源。”解芒沉思片刻而后继续开口道，“一个通过高端香薰精油有钱有闲追求情调的情侣，一个通过廉价不明沐浴露被生活琐事困扰的普通夫妻……”

江衍之接口似乎猛地想到一个观点：“会不会凶手是在筛选……筛选不同境遇下，情感最容易失控的猎物？”

这一观点让所有人茅塞顿开，韩梅猛地站起身，一拳轻轻砸在桌上：

“按这样说的话，应该会一条隐藏的供应链！必须立刻查清这些东西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