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并未裂开,甚至恢复得不错。只是因为顾景动作间牵扯到脖子上的伤口后,才会疼。
“换药了吗?”谢归衡问。
跟他一起进来的护士忙收回望向周砚的眼神,如实道:“还没,本来打算查完房就换。”
“我来吧,你们先去看别的病人。”谢归衡拿起托盘中的镊子,夹了个棉球开始为顾景换药。
一般这种活不需要谢归衡这个主刀医生来做,顾景还是第一次在意识清晰的情况下与他离得这么近。
他垂眸正好可以看见谢归衡鸦羽般细密的睫毛与挺翘的鼻梁。
酥酥麻麻的触感伴随着谢归衡指腹间的温热传来,让顾景有些不习惯。
他下意识地扭动身子,被谢归衡按住:“别动,会疼。”
他抬眸去看顾景,后者因为伤口被触碰的不适而眉头微皱,但很听话地强撑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他处置。
那张好看到世间少有的绝色面容便与他近在咫尺。
谢归衡的眸光似是凝固了片刻。
直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谢院长,还要多谢你在警察面前仗义执言,为我证明清白。”周砚朗声道谢,同时递给顾景一个挑衅的眼神。
以他的人脉自然清楚谢归衡的身份,这位可是谢氏医疗集团的掌权者,不仅手握多项医疗专利,医术更是出神入化,夸一句“生死人肉白骨”都不为过。
身为顾景的经纪人,周砚最清楚这棵摇钱树的价值与魅力。
先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顾景身边陆续多了江凛、宋叙白和沈既明,让顾景差点逃出他的手掌。
现在他绝不允许顾景再攀上任何一棵大树。
尤其是谢归衡这样的擎天巨擘。
周砚眼中的顾景敏感脆弱还愚蠢,别看现在顾景对谢归衡满眼都是信任,只要他稍加挑拨就能将这份信任轻易打破。
他自信满满地等着顾景推开谢归衡,却没想到坐在床上的人神色如常,仍旧昂着脖子任由谢归衡换药,时不时还扬起眼梢偷偷打量谢归衡。
难道顾景没听懂我的话?
周砚暗自怀疑,决定把话说得更直白些:“若非谢院长维护,我怕是还有不少麻烦事——”
他话没说完,给顾景换好药的谢归衡睨了他一眼:“我只是实话实说,并非有意证明你的清白。”
那天谢归衡到得晚,只看到顾景躺在地上流血,并未看到他受伤的具体过程。
现场监控被毁,周砚、江凛、宋叙白和沈既明四个人统一口径,认定是顾景先动手,不小心伤到了自己。
警察来找谢归衡询问事情经过,谢归衡只能把自己看到的画面如实告知。
作为一个与双方都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他的证词可信度最高。警方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周砚伤人,无法逮捕,只能在询问过后便放他回家。
可经过周砚一扭曲,谢归衡的如实相告就成了对他的“有意包庇”。
换了从前的顾景,在经历了江凛三人的背叛后,肯定会上当,从而与谢归衡保持距离,不再信任他。
这也是原文中原主始终没能和谢归衡有进一步交集的原因之一。
但如今这副身躯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是一个全新的顾景。
在周砚的诧异中,顾景嘶哑着声音笑嘻嘻地问谢归衡:“谢医生刚刚应该也没看到我揍周砚吧?”
谢归衡低头正好对上顾景那双澄澈而期待的眸子。
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谢归衡说:“没看到。”
他将顾景的伤口用纱布缠好,贴上医用胶布,最后给顾景戴上护颈器,“伤口恢复得不错,可以做一些简单的舒展运动。”
说完谢归衡站起身,背对着顾景和周砚走去收拾散落在床头柜上的医疗废弃物。
他收拾得非常细致,动作慢条斯理,与刚刚换药时的稳准快判若两人。
顾景挑眉,扭头望向周砚,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周砚脑子没他转得快,还没琢磨出来谢归衡那句“做一些简单的舒展运动”是什么意思,就见熟悉的一幕扑面而来——顾景跳下床便冲他一拳砸下。
他没能躲开,硬生生挨下一拳,下意识地后退,却被顾景拎住了脖子,半步都动不了。
药膏味扑面而来,周砚听到顾景低沉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法律有保护不了我的时候,就也有保护不了你的时候。”
话音未落,他一个顶膝重重撞在周砚的肚子上,疼得他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这下周砚连反击的力气都没了,疼得生理性眼泪都流了出来。
泪眼朦胧中瞧见谢归衡雪白的衣角,他忙开口求救:“谢院长……”
才开口,顾景又是一拳落下,打断了他所有的话语。
周砚疼得直抽抽,连喊人的功夫都没有。
他用尽全力推开顾景,慌忙间跑到走廊中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快快快……救我!”
护士一脸懵逼,上下打量着他:“你哪里不舒服?”
“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哪里都不舒服。”顾景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从病房里走出来,笑得阳光明媚。
周砚见到他就哆嗦,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趁着缓过气来指着顾景怒喝道:“他打我!”
顾景双手一摊:“那你报警啊。”
谢归衡从顾景身后走出来,手里端着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医疗垃圾,面无表情地说:“我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