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时带起的风呼啸而来,仿佛一个无形的巴掌扇在江凛的脸上,让他心中的最后一个点理智溃散。
“顾景!”
江凛几乎是怒吼着喊出这两个字。
车门被打开,露出顾景毛茸茸的小脑袋。
江凛正要开口,就听见顾景笑盈盈地叮嘱他:“你明天记得卡里多准备点钱,好帮我把个税和公证费交了。少谁的咱都不能少国家的,是不是?”
他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等江凛开口便再次把门锁上。
同样的关门风再次呼啸而来,仿佛无形的第二个巴掌,打得江凛几要吐血。
……
天心医院院长办公室。
宽阔的办公室内铺满消音地毯,两侧直通天花板的高大书柜被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各种奖项,便是由各国语言刊印的医学书籍或学刊杂志。
谢归衡正端坐在电脑上仔细察看病人的CT图,时不时在电子病历中敲下几行字。
沈既明焦急地站在办公桌对面,几次想要开口都忍住了。
一直到谢归衡忙完,他才敢出声:“小舅舅,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没空。”谢归衡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端起水杯正要喝,却发现空了。
“我来我来!”沈既明抢过水杯,飞速为他接了一杯水。
瞧着清澈见底的水杯,原本想喝咖啡的谢归衡蹙了蹙眉,还是接过喝了一口。
“只是去剧组做医疗顾问,不会耽误您多少时间。”沈既明再次提出自己的要求。
谢归衡放下水杯,轻捏睛明穴:“既明,你到现在没被我丢出去,纯粹是因为——”
沈既明抢答:“我知道,因为咱俩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谢归衡面无表情:“因为我关爱智障。”
沈既明:“……小舅舅,你这样说话是不是太伤人了?”
谢归衡:“你要不是智障,怎么听不懂我的话?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沈既明被骂只能受着,快跪下来求他了:“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真的不敢来打扰你。江凛老毛病犯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拍戏的状态,刘导都冲到我办公室里来要我换人了。”
“但凡手里有比他更合适的演员,我早就换了他。这不是没有吗?这部电影我投了一个亿,要是亏了,股东们得活剥了我!”
“小舅舅你救死扶伤,就当救救我,去拍摄现场教教江凛到底该怎么演医生。”
“自己公司没有合适的演员就去外面找,别妨碍我工作。”谢归衡懒得管沈氏娱乐的破事,正要继续工作,手不小心碰到鼠标,误点出来一条新闻视频,记者的声音直接在办公室内播了出来。
“据悉,多次更换男二号的电影《医者仁心》今日迎来新演员顾景加盟。”
原本已经移到关闭按钮处的鼠标停在原地,谢归衡的目光重新落到这条新闻上。
“听闻顾景第一天进组就和老牌影帝江凛发生冲突,导致剧组一上午都没任何拍摄进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我们去采访一下当事人。”
记者很明显没有约到采访对象,只能在路边蹲守。
镜头经过剪辑,画面中很快出现顾景踩着轻快步伐去上工的身影。
谢归衡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记者飞快跑过去问顾景:“顾景,传闻你和江凛有矛盾,接不住他的戏,NG了一上午是不是?”
顾景扫了眼他话筒上的台标,没有躲开,大大方方地说:“我一条过,是江凛NG了一上午。另外不要瞎说,我和江影帝的关系可好了,他刚送我一辆二手房车。”
记者诧异:“江凛为什么要送你二手房车?”
“可能是良心发现吧。”顾景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播放出一段从房车监控中拷贝下来的画面,正是江凛说要把房车送给顾景的内容。
记者多精明,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尴尬地提醒顾景:“江影帝好像不是想送你房车。”
顾景嗔他:“不要瞎说,江影帝怎么会出尔反尔?他连个税都帮我包了,明天我们就去公证处做自愿赠与的公证。”
沈既明忍不住了:“顾景才是智障吧!连江凛的嘲讽都听不出来。而且顾景凭什么用房车?”
谢归衡的眼神扫过去:“他凭什么不能用?”
沈既明想也不想就说:“我就不同意顾景拍戏,巴不得他吃不了这份苦早点滚回来。”
不然他早就给顾景安排房车了。
“现在安排。”谢归衡取下脖子上的听诊器,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一幅要出门的模样。
沈既明好奇地问:“小舅舅,你要去哪里?”
谢归衡拿起手机就往外走:“去剧组做顾问。”
沈既明:“???”
不是,他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能说动谢归衡,怎么突然之间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