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进屋?”谢归衡问。
顾景收起手机,指指地上的黑色行李包:“我要帮谢医生看行李。”
“那谢谢你。”谢归衡弯起嘴角,无意间瞥见顾景手机上的内容,眼神略微停顿。
顾景藏起手机,又觉得没什么意义,索性道:“我刚刚查了一下,轻微伤虽然不构成刑事案件,但也要承担行政责任,严重的可能会被行政拘留。”
谢归衡挑眉:“你这是……怕了?”
顾景叹了口气,小声嘟囔:“倒不是怕,就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饶是谢归衡从前对顾景和沈既明之事一无所知,光靠今天听到的只言片语,也足够他复原出事情大概面貌。
“‘最多轻微伤’不代表一定轻微伤,而且……”谢归衡故意停下,瞧见顾景眼中的期盼,才缓缓道,“还得看是谁先动手的。”
顾景没盼头了:“那我更完蛋。”
他先动手的。
走廊里还有监控呢。
证据确凿,逃都逃不掉。
谢归衡捏了捏眉心,叹息道:“你再仔细想想。”
沈既明好歹是他亲外甥,送他下楼时,酒店安保总管已经把沈既明挨揍的监控给谢归衡看过。
监控中很明显地能看出来顾景并不想跟沈既明纠缠。
顾景揍他之前,沈既明先抓住顾景的手,朝他逼近,想要闯进2908号房。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性的动作,具备正当防卫的条件。
就是沈既明太菜,被顾景两三下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顾景不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他听出了谢归衡的画外音,一下精神抖擞:“那我不会被拘留?”
谢归衡颔首。
顾景好开心,瞧见谢归衡的眼角似乎跟着他的嘴角一起上扬,忽然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帮我?沈既明是你亲外甥吧?”
谢归衡眼中的笑意似是慌乱起来,英俊的脸不自然地绷紧。
他办事素来讲公道,但在这件事上,谢归衡承认自己有私心。
不该有人被那么欺负。
可望着顾景,他说不出这话。
那样会显得顾景很可怜。
顾景璀璨得宛若一颗恒星,不会想要这种可怜。
千万种情绪在谢归衡心中汹涌而过,犹如海啸席卷一切。
他强压下心绪假装平静,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一开口就好似长堤决口,慌乱中说出了一句:“这是一个医生对病人应尽的义务。”
顾景“扑哧”笑出了声,揶揄他:“谢医生好负责哦,好羡慕谢医生的病人哦。”
“你不就是我的病人?”谢归衡挑眉问。
顾景笑得灿若阳光:“那我会是谢医生一辈子的病人吗?”
当然。
谢归衡正要应下,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病人”可不是什么好词。
顾景那么聪明的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他的头号病人除了有两副面容,原来还藏了他尚未察觉的小小心思。
谢归衡郑重开口,像是许下了一辈子的承诺。
“顾景,我会治好你,无论有多难。”
然后,一辈子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