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他的手啊!
顾景觉得如果这一切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他肯定觉得天都塌了。
谢归衡居然还笑得出来……
顾景都快哭了。
是他害谢归衡落到这个地步。
他得对谢归衡负责。
顾景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对谢归衡说:“谢医生,是我害你变成这样,以后我养你。”
谢归衡一怔。
天地安宁,周围的一切飞速离他远去,谢归衡的世界只剩下顾景,以及顾景那句“我养你”。
见惯了千方百计想要贴上来求他保养的人,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养自己,谢归衡嘴角上扬,心情荡漾。
“好啊。”他说。
说完,他看见顾景的眼眶更红了,像是小时候养过的兔子。
他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养我很贵的,你会半途而废吗?”
顾景的眼神坚定无比:“不会!我以后也会努力拍戏挣钱的!”
谢归衡的嘴角翘得更高。
正在这时,原本在跟陆凯说话的游戏菜鸡注意到他走出来,面露喜色,冲过来握住谢归衡的手就是一顿感谢:“谢院长,这次麻烦你了。要不是你发现我媳妇盲肠炎,她还不知道得疼到什么时候呢!”
“不客气。她一会儿就出来,你好好照顾她。”跟病人家属客套了一句,谢归衡想抽回手却没成功。
这会儿他也懒得计较,眼神很快回到顾景身上,“顾景,到底怎么了?”
顾景却一眼不眨地望着他的手。
游戏菜鸡还在感谢谢归衡,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松开,那感激涕零的模样跟刚刚漫不经心打游戏的模样判若两人。
顾景的眼中却只有谢归衡那只缠满绷带的手。
不是说切了吗?
怎么还在?
“你的手……”顾景迟疑地开口。
谢归衡用力把手从游戏菜鸡那儿抽回来,只恨手术服是短袖,不能遮挡住手上的绷带。
“一点皮外伤。”谢归衡不在意地说。
“你的手居然还在?”顾景惊讶。
谢归衡纳闷:“我的手为什么会不在?”
“陆医生说保不住,把你手切了啊!”顾景和谢归衡同时看向陆凯。
陆凯慌得一笔:“我没说!”
顾景:“你说了!你还说是谢医生让你们切的!”
陆凯好冤枉:“我说的是谢老师指导我们切盲肠!这次手术,打开腹腔找到病灶后,发现病人盲肠都坏死了,保守治疗有风险,不如直接切了。这些术前我们都跟病人和病人家属说明白了的,他们签字了的!”
这个身材高大瘦长的医学博士生整个人都方方的,生怕做个盲肠炎手术都能引来医闹。
一旁的游戏菜鸡比他还激动:“我同意切盲肠啊!我媳妇也同意的!不是,这是闹哪一出?这位兄弟,你谁啊?”他问顾景。
顾景懵逼片刻,终于注意到谢归衡身上穿的是绿色的手术服,和陆凯的穿着一样,并不是接受手术时穿的病号服。
所以刚刚在手术室里,谢归衡扮演的是医生的角色。
那沈既明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手上的伤……不影响你做手术吧?”顾景偷瞄着谢归衡,小心翼翼地问。
谢归衡不甚在意地捏了捏手腕:“不影响。”
他这模样落在顾景眼中,一看就是心虚:“真的?刚刚那场手术是你主刀吗?”
谢归衡迟疑片刻,实话实说:“不是,我今天不能动刀。”
人果然是有了对比,才会有落差。
之前沈既明说谢归衡不能做手术,顾景都觉得晴天霹雳。
现在听陆凯说谢归衡连手都没能保住,顾景反而觉得不能做手术也是个可以接受的结局。
至少手还在,不会影响谢归衡的正常生活。
可顾景还是心疼。
谢归衡倒是慢慢意识到什么,笑道:“这场手术本来就不是我主刀,临时换人对病人也是种不负责。我的手没事,别多想。”
陆凯连连点头:“对对对,谢老师今天是指导我们做手术。”
陆凯的医术是连谢归衡都夸赞的,顾景信了三分。
“那沈既明怎么说你以后都不能给人做手术了?”顾景想起这事就生气。
谢归衡犹豫片刻,说了实话:“手是抻到了点,缓两天就好。保险起见的话,这一个星期确实不方便主刀。”
其实非要动刀也可以,但出于对病人的负责,谢归衡决定在好利索前不主刀。
不过这不影响他指导学生做手术。
更何况盲肠炎手术已经很成熟了,陆凯等人都能独立主刀,他去盯着也不过是为了给这几个学生安心。
沈既明今早在医院只听了个囫囵,谢归衡就换衣服进手术室了。
手术室里不能带手机,沈既明联系不上他,还以为情况很严重,才误导了顾景。
“真的?”顾景半信半疑,总担心谢归衡骗自己,“不严重的话,你手上怎么缠这么多绷带?”
“为了好得快点。”谢归衡怕顾不信,特地把绷带解开。
昨天被山石滑坡的伤口都不深,一晚上过去已经结痂。
谢归衡手指灵活,手臂伸缩自如,肉眼看不出来是否会影响他做手术,但肯定不用截肢。
顾景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整张脸“哗”一下红了,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飞奔回去暴揍沈既明一顿。
瞧着谢归衡眼中的戏虐,顾景支吾着说:“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想跑,一双微凉的手握住他手腕,不容他挪动一步。
淡淡的木兰香传来,谢归衡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那你现在还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