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明脑海中霎时涌现各种念头,立马给财务打去电话:“顾景《医者仁心》那部戏的打款方是谁?”
不一会儿那边就传来回信:“是蓝天娱乐。”
周砚冷汗直流。
沈既明瞄了眼他,吩咐一声:“把我们和蓝天娱乐的所有资金往来都发我一份。”
他挂断电话,问胡导,“胡导,你是《医者仁心》的投资人,应该知道这部戏的打款方是谁吧?”
胡导指了指电脑上那份合同的甲方,上面写着“大剪刀子文化娱乐有限公司”。
这下,就是傻子都能猜到不对劲了。
《医者仁心》的合同与《凌霄塔》的合同范本不同。
前者是剧组直接和经纪公司签约,经纪公司再和艺人签约,存在两份合同。
后者则是剧组、经纪公司和艺人三方都签在同一份合同上。
后者相对透明,前者则存在许多操作空间,容易被人钻空子。
这通常被坑的都是艺人,但这一次很显然连带着公司也被坑了。
“周砚,你是经办人,这是怎么回事?”沈既明没好气地问。
周砚脸色发白,声音微颤:“我……我去问问!”他转身想走,被沈既明呵止。
“你给我站住!不说清楚别想走!”
瞧他们狗咬狗,顾景心情愉快:“看来周砚做了个二道贩子,从中直接抽了10万块钱揣自己兜里。”
原理很简单,周砚以沈氏娱乐经纪人的身份抢下《医者仁心》剧组的艺人签约权,在签约时偷梁换柱,将“沈氏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换成“沈氏娱乐有限公司”。
因为名字相差两字,这算两个完全不同的公司。
至于收款账号就更好糊弄了,这么大一串数字呢,除了自己人,没人会去记。
这样和剧组签好合同后,周砚再以“蓝天文化”的名义与真正的“沈氏娱乐”签约。
一部戏通常由多家公司合作完成,打款方每次都不同,只有经办人最清楚这些。
周砚就是利用自己身为经办人的权力,上下欺瞒,左手倒右手,从中挣取差价。
顾景这份《医者仁心》的合同,周砚光靠这一手就能白挣10万。
这还是顾景只是个十八线演员的情况下。
如果是那些一线明星,一部戏上千万的片酬,周砚欺上瞒下能白嫖多少钱,沈既明光是想想就肝疼。
他阴沉沉地盯着周砚,像是盯着杀父仇人:“周砚,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周砚剜了顾景一眼,强作镇定说:“蓝天娱乐是剧组方要求的,我哪儿知道他们搞什么鬼?说不定是剧组方自己有人想做二道贩子中饱私囊呢?”
好一个倒打一耙,胡导都快气笑了:“那要不要趁着《医者仁心》的剧组还没解散,申请一个联合审计?看看到底是谁在从中获利?”
周砚的脸色白了三分,但没认怂,梗着脖子说:“好啊。”
周砚这底气足得让沈既明都不自信了,小声问顾景:“难道是我误会他了?”
顾景用看傻子的眼神白了他一眼:“智障,周砚无非是觉得蓝天文化查不到他身上。”
他把手机举刀沈既明面前,是网上查来的公司营业执照登记情况,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蓝天文化的法人代表是“孙琦”。
这个人沈既明不认识,正琢磨着该怎么查,顾景把一个收款码送到他面前:“付钱,我要开会员查这这个孙琦的其他公司。”
“这也要我出钱?抠死你算了。”沈既明不满地掏出手机给顾景开了一年会员,很快手机上就显示出孙琦明下的十几家公司。
有些已经注销,有些则还在持续期间。
沈既明从中看到几个眼熟的名字,立刻拍下来发给财务,让财务把沈氏娱乐和这些公司的业务往来都发给他复合。
看着他和顾景当着自己的面查自己的老底,周砚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试图转移话题:“沈总,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具体的我们回公司说。”
他瞥了眼坐在一旁隔岸观火的胡导,暗示沈既明不要被外人看笑话。
沈既明剜了他一眼,倒是也没再说什么。
反正周砚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不了,确实没必要当着胡导的面刨根问底。
可顾景不答应:“你们要回去说是你们的事,我也是受害者,我要现在就说清楚。周砚,你说蓝天文化做二道贩子的事与你无关是不是?”
周砚应得斩钉截铁:“没错!”
“那好,如果是你在外设立公司,给沈氏娱乐做二道贩子,那算职务犯罪。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顾景拿起手机就要报警,周砚大脑都来不及反应,直接冲上来就要抢他的手机。
所幸顾景反应够快,周砚冲过来的一瞬间,他非但没有躲,反而一脚揣上去,直接把周砚踹翻在地。
胸口与后背先后传来剧痛,周砚倒地愈发恼怒,竖起来就要找顾景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