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被拘押期间,顾景美美地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他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摸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准备点个外卖。
一解锁,却发现满屏都是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署名皆为“林律师”。
顾景仔细回想一番,才想起这位林律师是周砚雇佣的私人律师,原主从前和他接触过。
连着给他打了一上午的电话,估计是周砚自己被扣押着不能玩手机,要找他和解,只能拜托律师传达。
顾景没理,把所有通知消息一键删除后,打开三个外卖APP,经过好一番苦思冥想,终于点好了外卖和奶茶,这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
不多久,林律师的电话又来了。
顾景刷牙没接到,电话自动挂断,随后跳出来一条短信。
顾景随意瞄了一眼,眼神一亮,把手机捞起来。
这条短信还是林律师发的,但内容顾景很感兴趣。
“尊敬的顾景先生,您好。我是周砚先生的代理人林聪,目前谨代表周砚先生传达他的和解请求。和解条件您尽管提,包括您之前提出的赔偿金和解约条件,我方都会尽可能满足。望顾先生看到留言后尽快联系我,谢谢。”
能被周砚雇佣多年,信任至极的律师,自然和周砚是一类人。
同样身为职场精英的林律师专业素养很强,短短一句话就给出顾景想要的东西。
昨晚和谢归衡一起吃晚饭的时候,顾景就已经跟他聊过周砚接下来可能的发展。
周砚私自更换签约对象,从中捞取巨额利益的阴阳合同做了很久,涉及金额巨大,足够他蹲大牢。
但是他和公司方面的恩怨,对于他和顾景之间的私人恩怨无关。
也就是说,哪怕顾景不和解,对周砚的量刑也不会影响太多。
同样的,如果顾景愿意和解,那在公司咬死追查到底的情况下,周砚的刑期也不会缩短多少。
周砚现在之所以愿意先来找顾景和解,无非是因为在沈既明那儿碰了壁,想着先和解掉一个是一个。
手机再次响起,是林律师又一次打来电话。
他这毅力让顾景都深感佩服,怪不得能从周砚这样的铁公鸡手里挣到钱。
顾景想挂断,一不小心手滑点到了接通,里面立刻响起林律师的声音:“顾先生!”
那声音沧桑而高兴,甚至意外十足,显然林律师也没想到顾景会接自己电话。
“林律师,周砚给了你多少钱,你这么拼?电话从今早六点打到现在,我要是没开静音模式,被你这么夺命连环CALL,早就冲去你们律所找你算账了。”顾景抱怨着。
林律师尴尬一笑:“实在是抱歉。事情紧急,我就着急了。知道顾先生时间宝贵,我就长话短说了。我发给您的消息,您看了吗?”
哇塞,一口一个“您”,让顾景都有点飘。
在原主的印象中,林律师就是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他从不轻易得罪谁,但谁也别想从他这里攫取利益。
顾景懒得与他周旋,实话实说:“消息太多,我只瞄到一两条内容,说是周砚愿意跟我解约,还愿意把欠我的250万还给我?”
“是的。只要您同意,我这边随时都可以过来帮您办手续。”林律师说。
顾景拧干毛巾挂起来,捞起手机往外走,顺手拿起放在小客厅茶几上散落的几份合同:“可是我昨天从床底下又翻出来几份合同,这些合同里周砚也吞了我不少钱,我还没算在那250万里。”
原主跟周砚签约过后,周砚给他安排了不少公司,许多合同原主看也没看过,甚至很多合同周砚就直接没给原主。
就顾景翻箱倒柜从屋子里找出来的这些,也只是原主掌握的小部分合同。
因此,周砚从原主这里私吞的金额远超出250万。
只是先前顾景没有证据,不好跟周砚算清楚。
现在周砚主动来找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林律师,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的和解条件很简单。第一,我要跟周砚解约,以后他不再是我的经纪人,别再对我指手画脚。第二,让周砚把他从我身上榨取的所有利益都连本带利的还给我。这一项我要他列明细清单和合同给我。”顾景说。
“这……”林律师面露难色,很明显周砚低估了顾景,让林律师开和解条件的权限没那么高。
不过身为专业律师,林律师并未在这上面跟顾景纠结太久,很快就给了回复:“那顾先生你这边的心理预期是多少?”
“我的心理预期是我的血汗钱一分钱都不能少。”顾景冷声道。
他态度强硬,林律师知道没法再谈下去了。本着只要不把事情弄僵,下次就还有机会再谈的原则下,林律师道:“那我去跟周先生核实一下,确定金额后联系您。”
“成。”顾景没为难他。
林律师着重哀求:“您下次可一定要接电话啊!”
顾景笑了:“看吧,你别一大早来电话过来扰我清梦就行。”
他挂断电话,把手里的合同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重新收拾好,放入抽屉里。
原主是个十八线,明面上每份合同的金额都不高,但积少成多,周砚从他身上贪了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