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叙白纠正道:“上一世的顾景。”
这个时候提起顾景,让林雨乔异常不舒服。
可宋叙白发问,他不敢不答:“顾景没有出现在我们的爱情中。”
宋叙白沉下脸:“说实话。”
沈既明和江凛曾经说过他与顾景相似的话语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林雨乔脑海中,让他心生抵触。
思索再三,林雨乔选择了一个看似不会出错的问题:“他死了。”
宋叙白错愕,旋即面色更差:“怎么死的?”
宋叙白对这事的关心让林雨乔不安,拽着宋叙白的手哀求:“叙白,别管他——”
“我问你话呢!”宋叙白厉喝,把林雨乔吓了一跳。
他又是委屈又是生气,情绪上头不满道:“他自己想死,我怎么管得着!”
顾景穿越过来前,原主的人生就没一件顺心的,确实会产生一点极端想法。
林雨乔以为自己回答得天衣无缝,可宋叙白却想也不想就否定了他的话:“顾景不可能自寻短见。”
“为什么不可能?他活得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那么逆来顺受的一个人,得知宋家要把他送回乡下后,第一反应不是认命、不是自.杀,而是拼命想要逃走。”宋叙白凑到林雨乔面前,一字一顿地质问,“他怎么可能自杀?”
宋叙白注视着他的目光仿佛一轮烈日,照得林雨乔无所遁形,让他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宋叙白问。
“掉进河里淹死的……”林雨乔艰难开口。
“哪条河?怎么掉进去的?”宋叙白又问。
“护城河……”林雨乔的身子不断打颤,后面那个问题怎么也答不上来,不敢直视宋叙白的眼睛。
冷不丁的,一直掐住他下巴的那只手松开了。
宋叙白收回手,随手取出一块眼镜布,轻轻摸索着林雨乔的下巴,像是想要把上面沾着的东西擦掉。
林雨乔不明白他的想法,想着宋叙白没再追问,而是在抚摸他,应该还是在乎他的。
他渐渐大起胆子:“叙白,这一世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宋叙白的动作更加用力,头也不抬地问:“你怎么重生的?”
“我在自己的公寓里猝死,醒来就重生到了我们认识前。”林雨乔说。
“把上一世的事都跟我说说。”宋叙白吩咐。
林雨乔不敢推脱,从认识周砚到后来两人相爱,省去和沈既明三人的纠缠后,林雨乔都说了。
他还尽量挑了不少他与宋叙白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叙白,你喜欢弹琴给我听。”
“我们一起去宋家见过你父母了。”
“你还带我去马尔代夫度假。”
“你还为我专门写了首歌。”
“《地心引力》?”宋叙白忽然开口问。
林雨乔又是诧异又是欣喜:“你怎么知道?”
宋叙白嘴角的嘲讽更深了。
那双凉薄的眼神看得林雨乔心生不安:“叙白,这首歌……不是写给我的吗?”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一世他们才认识,宋叙白根本不可能为他写歌。
可宋叙白却知道这首上一世“专门为他而写”的歌。
难道……
沈既明与江凛曾说过的话再次在脑海中涌现,林雨乔实在是忍不住了:“你难道是写给顾景的?”
宋叙白挑眉:“还不算笨。”
林雨乔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你不是讨厌顾景吗?”
宋叙白望向顾景所住的方向,沉默片刻后,似是自嘲地说:“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嫉妒。”
他嫉妒顾景是宋夫人的亲生子,不用担心有朝一日被宋家赶出去,不用像他那样因为不是亲生子,就得费尽心血去讨宋家人开心。
他嫉妒顾景音乐天赋好,哪怕从未系统地学过音乐,只是进公司后培训了一段时间,就能写出令人神魂颠倒的歌。
他甚至嫉妒顾景长得好看。
更嫉妒顾景签了沈氏娱乐后,周旋在周砚、江凛和沈既明之间。
明明顾景是他弟弟。
他一个人的弟弟。
思绪回笼,宋叙白望向林雨乔的眼神更冷,说出的话更是令他无法呼吸:“所以是你杀了顾景。”
这话犹如惊雷在林雨乔脑海中炸开,直接把他吓蒙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为什么?”宋叙白问。
还能为什么?
因为只要顾景活着,他就永远觉得宋叙白等人的目光没有完全集中到他身上。
“叙……叙白……”林雨乔唇瓣哆嗦,试了几次才勉强开口,几近哀求地凝视他,“我想要你完整的爱。”
回答他的是一声嗤笑。
“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完整的爱。”宋叙白声音冰冷,望向林雨乔的眼神不带丝毫感情。
前所未有的不安在林雨乔心中攀升,甚至化作恐惧。
他想逃。
可面前的人伸手一推,林雨乔的身子就好似碎石般直直朝下坠落,在凄厉的尖叫中消失在黑暗中。
夜风将这声音吹得变形,很快就只剩下树叶摩挲的沙沙声。
夜色寂静。
悬崖上的人对着深渊凝视片刻,转身离开,没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