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渐渐松掉手中劲儿,不再挣扎乱动,随着许昼宣散落在风里的声音认真去感受指尖传来的温度。
许昼宣刚才说的是,她去摸摸就不会痛了,只要小心点,就行。
好乖。
林小满敢想,却是不敢这一刻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从一团乱麻的脑袋里搜索到另外一层意思,许昼宣刚才说的也许不是他现实里经受的伤,而是心里,是回忆,是过去无数生命流逝的瞬间,他难过的碎片。在时间缝隙里,都被他一片片捡起来,团在自己心里。
他那双眼,看不得,一眼就容易让人陷进去。
林小满撇开他那双发亮的眼,垂下,细细感受着。手心越来越热,掌心被火烤得炙热难耐,要烧出一个洞出来。
她鬼使神差问出来一句:“还痛吗?”
许昼宣低头望着她,紧密对视,相连接的目光在空气里流转。
这视线和刚才他掌心的温度一样炙热,将人包裹在最里面,找不到一丝空间界定的缝隙。
许昼宣黑色的眼珠,晶莹透亮,很漂亮。
认真看着她说:“不痛了。”
“不痛了?”林小满疑问。
“嗯,比刚才是好多了。”许昼宣一本正经,眼神又逐渐恢复平静。
林小满似乎看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开始往外抽自己的手,别扭道:“许昼宣,你刚才是骗我的吧。”
林小满几乎很肯定,用的也是陈述语气。
“没有。”许昼宣又一本正经,甚至比刚才更一本正经。
“你就是装病骗我。”林小满侧过身子气鼓鼓道。
许昼宣顺着她的话强词夺理:“那你说说我为什么骗你?”
“你……”林小满,生生将后半句拦在了嗓子眼里,本来想说的是你就是想让我摸你。
只是这个逻辑太奇怪了,哪有人的诉求是这个。到时候许昼宣又会拿一些所谓的社会行为规范和个人行为道得准则来反驳她。
好像怎么说都是许昼宣对,他很有理由,没有理由也能找出理由。
许昼宣做语文里的找病句一定可以得满分,不对,他哪样不是顶好,考砸了也就只有一种可能——
交白卷。
高知,且任性。
许昼宣继续问:“说啊,怎么不说了。”
“我什么?”
你不要脸。
林小满想说。
“你没死就行。”林小满气馁道,暗自嘀咕。
“谢谢关心,还死不了。”许昼宣将不要脸的特征发挥到极致。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林小满都打算抬脚走时又扫一眼顽皮不堪的许昼宣,活脱脱的像是来自大人的,充满警告的眼神,可实际上又毫无信服力可言。
没有人怕,也没有人真的听进去。
许昼宣追上去:“小满,你等等我。”
林小满一听,走得更快,步履匆匆跟上了发条似的。身后大概是被鬼撵了,促使她逃得飞快。
画面越来越滑稽,一逃一追,一回到工位她就接收到了来自小文的嘲笑。没看见的是,在她回来的前一秒,小文还将这眼神递给了柯姐,跟柯姐一同分享。
“笑什么啊,是不是没有好好工作?”林小满抓住人,低声咬牙切齿装作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小文不紧不慢忙工作,故意扭捏回:“大概是吧,毕竟我这可都是跟某些上班还能谈情说爱的人学的,耽搁一会儿应该没事的吧。”
“小文!”林小满轻轻一推,“你再阴阳怪气看我不打你屁股!”
“哟,有撑腰的来了就是不一样。”小文继续得瑟调笑。
“小……”
小文凑过来轻轻拍拍她后肩,又开始哄:“诶呀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许昼宣:“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一眨眼功夫,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来的一套工作服,站到两人跟前。
小文上下扫了一眼许昼宣立马咋咋呼呼道:“有啊!”
从桌抽屉下翻出一个上面写着4的号码牌递到许昼宣手里:“你戴上这个区那边溜一圈,马上你就有做不完的工作了。”
许昼宣接过,放在指尖看了会儿,听见林小满的笑声时才抬起头。
盯着林小满,没说话,那眼神无异于在说,你在笑什么?
林小满掩饰住脸上表情,上下嘴唇这么一合盖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内力,极力向外人展示,她没有笑,她什么都不知道。
许昼宣拿着号码牌走了。
林小满直接一个大动作,蹲下来,一只手扒在的台面上埋头好笑:“小文啊,等他反应过来,他会追杀你的,你竟然让他去出卖他的美色哈哈哈……”
“诶打住!”小文不认同,“这怎么能叫出卖色相呢,明显是在拿出优学形象代言人的号召力好不?”
林小满还是觉得好笑:“哈哈哈他一定会回来报复你的,这人贼拉小心眼。”
小文看完订单,弯腰询问:“你是不是跟我们优学的太子爷很熟吗?是吧,很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