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在这里教我做事,我没有看到想要的结果,许昼宣就活不过今晚。愿不愿意真实坦白,你自己决定就好。”
“你这是威胁你知道吗?”许远山冷静了些,“这可不能当作是你们扳倒我的证据。”
“这简单啊。”徐玉成看一眼面前站着的韩欣,递过去眼神。
哪知道韩欣直接拿过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直接道:“你现在就去自首,交代你十年前的冬天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换人了。
林小满敏锐察觉到。
这一定不是一起普通的绑架案,自首这样的词汇不会从一个绑架犯的嘴里说出来。他们绑了许昼宣,为的却是让的许远山说出自己很多年前做的错事。
看来,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许远山,要靠许昼宣拿捏住许远山。
一步险棋。
许昼宣在许远山心里的分量有多少,她尚且判断不出来。之所以许远山在意许昼宣,是因为他傲人的成绩,而不是许昼宣本身这个人。
如此一来,许昼宣说起来重要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而她,也只能赌一把绑架的人并非是丧心病狂的人,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许昼宣的性命。
那句话的语气明显不一样,虽然音色听上去和刚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一旦被注意到,就立马能识别出来。
这个人说话时的语气和速度明显夹杂更多真情实意的感情,而刚才那个……并不是。
十年前,冬天。
那个时候她才多大……
九岁。
韩欣也是。
她记忆里那个冬天特别冷,大冷天里抱着妹妹冰冷的尸体,格外冷。
那个时候,她还不叫韩欣,叫尹文欣。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叫尹文珠,很可惜模样更漂亮的妹妹没来得及长大,就死在了那个冷气到处袭人的冬天。
临走时,妹妹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姐姐,如果妈妈让你吃一颗颗的白色小药丸,你千万不要吃,好苦好苦的。”
“吃了,心里还会痛。”妹妹眼角逐渐泛起泪花,缓缓说。
“你怎么了?”韩欣当时也被吓到了,不停摇晃妹妹身体,反复询问。
妹妹突然笑了,伸手去摸她脸上那块不小的胎记:“文欣,姐姐,你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姐姐,不要怪妈妈……”
妹妹好像是突然生病了。
但年纪小小的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好端端妹妹为什么会这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就像是之前妹妹生病感冒一样。
韩欣使劲摇晃妹妹身体,小手摸在妹妹脸上都感觉不到温度了,那唇色都很快呈现出黑紫色。
当时,她孩童的哭闹声没有吸引来一个可以施以援手的人。
四下寒冷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哭声也最终渐渐淹没在厚重的雪声里,再听不见一句呐喊。
韩欣由一开始的大声哭泣很快变成一声声抽噎,她静静坐在妹妹身边,拉着妹妹越来越不热乎的手,她也捂不热乎了。
“文欣!“尖锐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炸开小韩欣快被冷风堵住的耳朵。
是她母亲的喊声。
连忙跑着过来质问:“你在干什么啊?”
“啊?”
小韩欣一下子放出渐渐收起的哭声,边哭边说:“我不知道妹妹怎么了,妹妹、妹妹……”换着气息,她没说上来。
母亲也并没有听她的解释,一把将她推倒在身后的雪地里:“你都对你妹妹做了什么。”
丁蓉抱起自己的小女儿,慌张着,不敢伸手去探,害怕事实一下子就变成真的了。
小韩欣双手撑在地上冻得通红,努力爬起来,说:“妹妹没有温度了。”
丁蓉狠狠剜了她一眼,韩欣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充满怨恨的眼神,后来她还看过无数个类似的眼神,或是憎恶,或是厌弃,或是埋怨……母亲打她骂她,怨她没有照顾好妹妹。
丁蓉不喜欢她,不知缘由的,从一开始能讨人欢心的就是妹妹。妹妹生的好看,她是丑八怪,脸上有一块惹人嫌的胎记。
母亲不喜欢她,她从小便明白。
无数个深夜,她都能梦回到那个寒冬。妹妹幼小的身躯一会儿在她手上,一会儿又在年迈的母亲身上。她们都随着岁月老去了,可妹妹还是当年那个样子。
那么纯洁、天真、可爱……还会用最稚嫩的声音叫她姐姐,总是笑着的。
母亲又打她了,不记得多少次。
韩欣站在丁蓉前面,挂着两行眼泪:“妈妈,我是珠珠啊……”
“文珠?”
韩欣流下眼泪:“我是您最疼爱的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