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有话想跟你说。”
闻言,储之启抱有一丝期待地抬起头看她。
“我希望你比我先离开这里。”这是储之启听到的,何文落说的最真诚的一句话。
看见把这句伤人的话说得如此认真的何文落,储之启说不清楚是生气还是难过,但他的眼圈渐渐泛红。他努力克制着不让眼泪上涌,最后低下头,整张脸忍得通红。
何文落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一酸,暗暗庆幸还好没说出后一句话:最好现在就离开。她缓缓起身,对面的人这时候抬起头望着她,让她起身的动作一下刹停,后伸出的大腿卡在了椅子和桌子间。
“我还没抽惩罚卡。”储之启说这话时的声音比刚刚大得多,不像是只说给何文落听的样子。
看见他没哭而且恢复如初之后,何文落悬着的一颗心落下了。她收回卡住的腿。说:“不抽也没关系。”她回想起储之启刚刚的模样,那已经是一副被惩罚得满目疮痍的模样了。
可是听到惩罚这两个字,蓝宝齐就来劲,兴冲冲地跨过沙发飞奔过来。激动地喊:“何文落你赢啦?赢了吗?”感受到储之启的目光之后,他的表情介于开心和害怕之间,扭曲着难看极了。
储之启随便拿起一张惩罚牌,盯着好几秒都说不出话来。
“真的不用惩罚。”何文落解围道。
那怎么行!蓝宝齐一听急了,抢过那张惩罚牌就大声念了出来:“脸部拳击!我靠!真血腥!”他看了看储之启的脸,又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拳击机,目光很担忧,但期待的眼神和藏不住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要不还是算了吧。”
储之启突然起身,吓得他差点拿不稳惩罚牌。但是他还是壮着胆子说了一句:“哥,如果你接受惩罚可以提一个要求。”
“什么都可以?储之启顿了顿,补充说:“什么要求她都必须接受吗?”
何文落没说话,只是冷冷地和他对视,那眼神在说:如果你想死的话可以提要求。“我说了,不需要惩罚。”
但是储之启完全不害怕,他俨然是一副死了算球的架势。
“我要我们好好相处。”
何文落面对着储之启,再次强调:“不需要惩罚。我不打你。”何文落看他像在看一个智障,对方莫名其妙难缠地让她皱起了眉头。
“不是。哥,何文落都说不打了。”蓝宝齐先是不解储之启的坚持,而后是不想错失良机的助人为乐,“但是话又说回来,我可以代打。”
“不需要,不管是你代打还是我……”何文落听到蓝宝齐在一旁捣乱更心烦了,但她突然顿住不说了,上下打量了一下储之启,开始头脑风暴:刚刚被气糊涂了,只想着结束,忘记了那句话。但是现在问也不迟,“那天,你为什么说那句话?”
“因为我看见你了。”
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是吧?!何文落重重地点点头,用力地抿了抿嘴,是她蓄力的时候会有的习惯。
她还给0227打了个报告:0227,要是我一拳就把这个所谓救星打死了可怎么办?
0227阻止说:“何文落,不能打。”
0227一阻拦,她就更来劲了。何文落得意地笑笑,试探性问了一句:“打成什么样都不用我负责?”
“打完我们要好好相处。”看来储之启死前只有这一个愿望了。
“何文落,不能打。”0227和蓝宝齐的声音一起响起,吓得何文落还以为0227会说话了。
“那我到底打不打了?”
蓝宝齐从她的肩膀上扯下书包,打开了门:“很晚了,快回去吧!下次再来玩,注意安全。”
下一秒,门就被关上了。
何文落握着拳头,虽然他确实可恨,但还是不能太暴力。于是她再次确定,“那我真打了?”
储之启被她这一犹豫的举动逗笑了,点了点头:“嗯,打吧。”
何文落看着他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就不爽,原来的一点担忧彻底烟消云散了。偏偏酝酿出拳的时候,又回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储之启看了一眼何文落,以为她还有顾虑,刚想开口,左脸就结结实实地重重迎了一拳,这一拳过来他感觉不仅脸疼就连鼻子也有些疼,疼了几秒直接麻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跌坐到了地上。
拳头一出,何文落立刻就没气了,也没意识到刚刚用了多少力气。但是她仔细看了看储之启的脸,除了红些没什么特别的,看着好像不严重。她半蹲下来妥协地叹气说:“唉,居然没事。”接着她温和地笑了笑说:“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吧,储之启。”
临出门前,何文落还是不放心地又问他一遍:“真的没事吗?”
储之启看着她淡淡地回一句:“我真的没事,你没用多少力气。快回去吧。”
“好吧,那明天见。”
一出门她差点撞上蓝宝齐,“打完了?”
何文落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说“先走了。”她一边走一边想,刚刚好像有点打偏了,打偏了有些力气就浪费了。可惜……
蓝宝齐进门后缓了好几秒后,才说:“一拳给你打趴下了?你两真有血海深仇啊!”
“她没用力,只是太突然我没站稳而已。”确实是他没站稳,这一点他没撒谎。
蓝宝齐绕开他,把何文落剩下的牌一张张翻开,每翻开一张他就惊叹一声,直到翻开最后一张,他忍不住拿给储之启看。
“你怎么还不起来啊。”他半蹲下来,把何文落的牌一张张翻开夹在手里,“你看看,全是红心,够打你多少……?”正说着,他感到正在摆晃的另一只手背碰到了什么,低头一瞧上面有一滴正顺着手指骨节往下流的血。接着他话也说不出来了,迅速地抬头一看:储之启流鼻血了!
“我就知道会出事!”他扔下牌就跑去拿纸。
储之启并不关心流血这件事,反而从地板上拿起一张红心牌,他想起何文落提问时说的那句话:“我希望你比我先离开这里。”
红心牌又落回到地板上。
储之启回答说:“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