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1312啊?”何文落死死抿住嘴,千忍万忍,还是没忍住。于是她赶紧说话,以此克制笑声。“怎么看啊?”她扯过那张试卷,转着圈看。
“这样。”储之启拿出一张没写名字的试卷,在姓名栏处写了一遍,一边写一边给她讲解:“1就是点,3就是之和户,1、2就是口。懂了吧?”
经过他这么一解释,竟合理起来。何文落觉得很新奇,除了写法神奇,这串数字也很神奇,重新排列组合一下,就是她的生日。她点了点头,认可说:“很有创意。”
储之启得意忘形,兴致勃勃地继续名字这个话题。“那你的呢?应该也很有创意吧。”毕竟何文落能独创价格牌,创意设计对她来说应该是洒洒水的。
何文落不想搭理他,但她的试卷太多了,早就堆到储之启眼下了。试卷上,一个大大的“落”字。没什么新奇的啊,储之启一时想不出要说什么。
“你干嘛沉默啊?”何文落看着他有些抱歉的神情,笑了一下。真是笨啊,答案在眼里都看不出来。
听到何文落鄙视的嘲笑声,储之启不甘心地把试卷拿起来看,这个“落”字好像哪里不太对。中间好像写成”文“字了,“我看出来了,这里……”储之启邀功一般,拿着试卷朝何文落靠去。
何文落一把把试卷拿回手里,“你去那边写。”
储之启没动,几秒后他问:“能不去吗?”
“你杯子没水了。”两人沉默着对峙几秒后,何文落突然移开话题,用笔敲了敲“吸血鬼”的尖牙。
当当——几声,储之启不自觉地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两颗尖牙,随即起身走到果切台,按下了饮水机的开关。自从上一次以后,饮水的开关键被何文落明令禁止:只能用的时候开,不能一直开。倒也不是心疼电费,而是因为……
因为,那天饮水机烧了,何爹和储之启没受伤,对这场意外也处理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面面俱到,断电、灭火、清理、更换。但他们忽略了何文落那惊人的观察力,她回到店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店里人造光还意外地熄了几盏。虽然有些昏暗,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饮水机现在和之前的那点细微差别,“干嘛突然换饮水机?坏了?”
两人精神一秒紧绷,严防死守住嘴巴,因为一撒谎肯定会露馅,干脆不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何文落走到饮水机面前,左右看了一下。“烧了?”没人回答,她冷冷道:“说话。”
居然被发现了,两人不敢动弹,心脏却开始一抽一抽地乱跳。
“是烧了,但是人没事。我和小启处理得很好。”何爹干脆直接坦诚,随后小心翼翼地安抚她说,“落落啊,真的没事。”
何文落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除了身体紧张僵硬之外没发现什么伤口,“什么时候的事情?知道很危险吗?开关,开关!只开不关是吗?”她伸手往饮水机后面一摸,皱起眉轻哼一声,“现在要下班了,也不用关?”说完,饮水机的红灯熄灭了。他们两人的红灯就要亮起了……
“要关的,我真的准备关的。”储之启不敢直视她,小心翼翼地解释。
何文落淡淡地说:“不用关。把店关了吧。我们,一个嬉皮笑脸,一个心不在焉,一个早出晚归。”狠起来自己都骂,看来真是生气了。
两人被教训得大气都不敢喘,垂着脑袋,内心狂抖。
“没有我会死是吗?”
不敢回应。
“说话。”
店里明明有三个人,但只有何文落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逼疯后的自言自语。
“又怂又蠢。”何文落翻了个白眼。
“落落啊,说话不要这么难听,这次是事故,是意外。你别生气,都解……”何爹赶紧对这个“火势”进行控制,但火舌滚滚,大火滔天,无水可灭。
“难听?”何文落笑了,说:“你们做事情这么难看,还怕我说话难听啊?”
储之启第一次见识到何文落的恐怖,倒不是说话吓人,是气势吓人。明明天还微亮着,却让他感觉被夜侵袭。
“储之启。”何文落盯着他惨白的半张脸,问:“你今天有带脑子吗?”
“落落啊,你别生气了。爸爸这次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注意。现在回家,好吧?”何爹走到何文落面前,挡住她吓人的眼神,及时解了围。
何文落也觉得训得差不多了,这几分钟应该能让储之启记一辈子了。“说着,又看了看储之启。
储之启把手举起来,不仅是手心手背,全身都完好无损,放心吧。
谁关心了?何文落头一扭,立马就翻脸了。“蠢。”
“好了好了,今天你最聪明了。居然被你发现了!”何爹语调很惊喜地升高了,左手搂过她的肩膀,右手搂住储之启的肩膀,“平安下班!”
饮水机的绿灯亮起。
储之启一手拿着女巫杯,一手拿着吸血鬼杯,关掉饮水机开关时,他想起那个恐怖下午,却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当时血液冷凝的濒死感,不知道是中午的汤粉还是手中的水杯,总之他觉得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