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宝齐和何文落的计谋得逞,默契地对视一眼。“谢谢哥。”
剥好的柑橘三人分食,储之启岂是等闲之辈,蓝宝齐肯定不能在他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一边吃一边想法子整蓝宝齐,最后一块橘瓣吃完,他说:“蓝宝齐,好吃的话帮我们宣传一下。”
蓝宝齐一看他哥的表情就不对劲,宣传这事肯定不简单。储之启也不等他答应,转身翻出那个喇叭和那份稿子。“来念。”
蓝宝齐懵懵地一一接下,大大方方地张嘴就念了出来,念完之后,他也不觉尴尬,笑嘻嘻地说:“这词写得真行,你写的?”他看向何文落。
“是啊,我专门写给储之启的。”何文落冲储之启挑了挑眉。
储之启一听立马就后悔自己没读这篇稿子了,他现在非常想读,非常想大声地读!但那只是脑海一时冲动而已,行动上他还是很理智的,就这样看着何文落教蓝宝齐打开喇叭录音。
一个小时前你推我让的难事,蓝宝齐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店门口已经开始循环播放了,街头巷尾都能听到他那洪亮的嗓音。
何文落越听越觉得这声音这语调太值得肯定了,于是她毫不保留地赞叹道:“你声音真的好好听。真的。”微微地摇头就是最高称赞。
在储之启有些犯恶心的表情下,蓝宝齐莫名害羞地回道:“你以前就夸过了。”
“真的太好了,所以才说到现在。”何文落是真喜欢他的声音,说这话时眼睛都亮亮的,满是欣赏和赞赏。
那眼睛把储之启都看呆了,他也不生气了,反而觉得蓝宝齐总算有点用处了,循环播放的录音也变得悦耳起来。音也录上了,果也吃过了,闲话也聊了,该赶人走了。“蓝宝齐,你回家。”
“这么快,我才来没多久。”蓝宝齐拖长音抱怨道。
何文落这一次没有站在他这边,“下次再来玩吧。到饭点了,你两不回家吃饭啊?”
难得何文落站在他这边,储之启赶紧附和道:“你赶紧回家。”
“我说的是你们,都回家,”
何文落居然赶自己走,储之启原地呆愣,解释说:“我不回。”
“干脆一起来我家吃饭好了。只说一句谢谢我怎么好意思把这个抱走。”蓝宝齐在何文落旁边坐着,下巴抵住那袋柑橘。
“赖在我这里就好意思了?赶紧走。”何文落知道再纵容下去,今天就别想甩开这两货了,还是厉声驱赶最有用。
“何文落,你的脸变得也太快了。”蓝宝齐有些委屈地哼哼:“我想跟你吃顿饭都不行吗?”
储之启从来没有听过蓝宝齐用这个声调说话,听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对何文落意外的管用,她语气瞬间温柔了不少:“今天我不准备吃饭了。所以才让你们回去。”
“那你吃什么?”兄弟两这时候倒是一条心了。
最后,蓝宝齐抱着那袋柑橘不情不愿、依依不舍、闷闷不乐地回家了。哄走他的何文落和轰走他的储之启在店里啃熟透的香蕉,甜丝丝,软绵绵,吃得人都腻了。“我以后再也不想吃香蕉了。”何文落举着剩下的半根香蕉,实在不想张开嘴了。
储之启也没好到哪里去,吃得脸都白了,懊悔地说:“早知道让蓝宝齐带些回去了。”
“看来你们真的很不熟。”何文落稍微有些精神了,吃完剩下的半根香蕉,喝了一大口水,说:“宝齐不吃香蕉。”
是吗?储之启默默地又掰下一根香蕉,不过何文落好像还挺了解他的。“何文落,你跟我弟是怎么认识的?”
何文落不想再吃香蕉了,索性告诉他,让嘴巴不要闲着。“他让我教他写作文。”
储之启点了点头,跟蓝宝齐说得一样。“那你为什么愿意帮他改?”
“因为他每次和我说话都像是在撒娇,我觉得还蛮可爱的,不忍心,就答应了。”何文落坦诚道。
撒娇?可爱?就答应了?何文落喜欢这样的?如果真是这样,储之启完美避开她的喜好。但这样说话,储之启无法接受,他觉得很恶心,很别扭,很装,很假。
他正皱眉呢,何文落来一句:“你也挺爱撒娇的。”给他击溃了。
储之启刚想反驳,自己不过是在她面前比较温和而已,才不是什么撒娇。但转念一想,既然何文落喜欢,就算了,撒就撒吧。“我才没有。”
还说没有?何文落暗暗翻了个白眼,把剩下的香蕉丢回货柜上,实在吃不下了,听天由命吧。
“储之启,你觉得宝齐怎么样?”何文落看他还在努力,生出一丝同情。
“挺好的啊。”储之启这个回答倒是挺出乎意料的。
“但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我喜欢他不就出事了嘛?储之启内心是这样无奈地想,但面对何文落还是不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比较好。“我只是觉得他对自己没什么责任。”
何文落思考了一下这份沉重的“责任”,觉得储之启对这个弟弟也不算太无情,至少了解这一点上他还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回想一下蓝宝齐的各种行为,看似勇敢,实际全是求助。“他从小就这样吗?”
“嗯。”储之启有些忧愁地回忆:“从小就这样,很麻烦。”
“他想依赖你不是很正常嘛?”何文落不太懂他的严格。
“正常啊。”储之启说:“但我不想惯坏他。”
何文落一听觉得挺有道理的,就没往下说了,想着让这话题自然而然翻篇。但话头才刚刚开始,储之启问:“你也觉得太过了嘛,还是根本没看出我在训练他。”
你不是在刁难他嘛?何文落愣住了,储之启不会在为自己开脱吧。
储之启被她怀疑又嫌弃的目光逗笑了,“真的。因为他从小就是单亲,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家里缺少一个人吧。那么小,也不懂怎么和他说,就靠他自己慢慢长大,慢慢接受了。也有可能他从小就知道,所以格外爱依靠别人。”
何文落无法理解,“这么久没效果,你就没想过换一个方式嘛?”她还是今天才知道蓝宝齐是单亲家庭,幸好她对别人家庭没什么好奇,如果早知道的话都不懂要怎么安慰他。
“我以为坚持就可以。”储之启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好像也来不及了吧。”
“怎么会来不及?你能坚持这个方法这么久,换一个就不能坚持了嘛?”
好一会儿之后,储之启才说:“何文落,我说的是我。”
我坚持了这么久,也没能改变蓝宝齐,是因为被改变的是我自己。储之启有些悲伤地看她,何文落望着他的眼睛,像望着一片深夜的海,一滴无尽的泪。沉重到托不起来,破碎到拾不完整。
何文落像被噎住一般,久久接不了话。那段欢快的录音,现在听来却是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
为别人坚持,却改变了自己,那意义到了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