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蛋糕店的路上,储之启和何文落都祈祷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储之启是着急,何文落是晕车,她有些头晕想吐,但竭力忍着,而且忍得毫无破绽。下车后,她疯狂的大口呼气吸气,靠自己快速排解不适感。幸好去蛋糕店的路上很漫长很幽绿,空气清新,她跟在储之启身后,还能闻到让她安定的檀木香,越靠越近,越来越浓,直到毫无准备的撞上去,到了。
蛋糕店位置虽然偏僻,但装修很讲究,鲜花绿植围绕着店招牌,还捆绑上一个巨型的闪闪发亮的蝴蝶结,束带垂到院子的草地上。虽然装修材料普通,但因为设计用心,吸睛效果远超想象。连平时不爱拍照的何文落都忍不住打卡,储之启提出要帮她拍照,何文落看着周围略显甜蜜的场景,拒绝了。
店员热情地把何文落迎进去,问:“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储之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晚上的预约,能提前到现在吗?”说着,给店员展示预约信息。
“可以的。这边请。”店员把他们带上三楼,但何文落不太懂就三楼的高度而已,一家蛋糕店为什么会装电梯。而且蛋糕店都没人,给她一种店里会做亏本买卖、会入不敷出的感觉,这里的灯光是一种装饰,金贵得彷佛只有闪亮的地方,没有角落。
进包厢后,储之启后悔了,本来只打算和蓝宝齐和小姨简单过一下,就没有安排人布置,刚才在车上太开心忘记了,现在有点乐极生悲了。但他没有时间悲伤,因为计划有变,需要和店员调整重新计划。好在店员有对应策略,储之启看一眼还算满意,没费多少时间就回到包厢了。
包厢里何文落望着窗外,一片林立的别墅,说不上富丽堂皇,但能让她感觉到活在这里真好,是不用说服,真实的纯粹的美好。旧计划的生日大蛋糕,调整成新计划的小蛋糕,但包含了店里所有的爆品,可以让何文落一次吃到所有口味。当然也不会委屈储之启,许愿的蛋糕经过他本人同意,缩小了。
何文落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从吃第一口小蛋糕就被迷惑了。一小块一小块地吃进去,连刚才和储之启说了什么都忘记了,很自然的被他照顾着,直到寿星提出合理请求,“何文落,可以唱生日歌吗?”
“可以啊。”何文落说完,才反应过来储之启是想让自己给他唱,不是他给自己唱。于是她马上又拒绝了,“我可以给你放一首。”她拿起手机,在播放键上停住了。
储之启有点小失落,但马上就调节好了,也可以。他顺从地闭上眼,几秒后,吹灭了何文落点燃的蜡烛。他睁开眼,两人对视着都有些不自在,一个低头关掉音乐,一个拿起刀切蛋糕。
“何文落,你不问我许了什么愿望吗?”储之启给她切了一块大蛋糕。
何文落从小到大一直许同一个愿望,直到现在也没实现。有什么用吗?幸好何文落说话不着急,不然这句冷漠的心里话就要脱口而出了。她觉得生日没什么重要的,所以从来不过,但她知道,“愿望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
“是啊。”储之启说话不冲动,总是忍下半句,总是留下重点,总是眼神暗示:我的愿望里,你才是主角。虽然距离何文落生日还有半年,但是储之启还是想问:“何文落,你的生日准备怎么过?”
“你生日就不要聊我生日了吧?”何文落把主客体分得很清楚,因为是她岔开了话题,当然是她另找一个。储之启孤孤单单一个人也不好和他聊朋友家人同学,何文落只好和他聊聊这间店,环境怎样、味道如何……不管两人在聊什么无聊的话题,储之启都能笑得出来。
但何文落专心吃蛋糕不说话后,储之启又笑不出来了。上次也是在蛋糕店,他想起那段不美好的记忆,再次向何文落道歉。“对不起,何文落。那天我……其实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而已。”
何文落还没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件事,思考两秒后,她知道了,但并不感到气愤了,只是平淡地说:“那你很成功。”
“那这一次呢?我的道歉有很成功吗?”储之启认错的时候,总感觉他眼睛湿哒哒的,像小狗。
何文落没回答,很好奇,“你为什么老是提一些不太开心的事情?不是都过去了吗?”
储之启很有反省意识地说:“因为我老是做一些让你不太开心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
“也很成功。”
在这么特殊的日子里独处有些尴尬,两人之间的相处还是保持着距离,这让何文落觉得他这个生日庆祝得不冷不热的,有些许抱歉,但也没到产生愧疚的地步,只是连情绪也跟着尴尬了。但储之启本人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这是他过得很有意义的一个生日。在他17岁,他第一次觉得生日很浪漫。
头顶那片天也觉得很浪漫,突然就下起雨来,他们离蛋糕店有些距离了,再跑回去已经没有要借雨伞的必要了,但周围都是家门紧闭,借不到伞,只能借给他们遮雨的屋檐。就在何文落以为只能等雨停的时候,储之启有了办法。
“蓝宝齐家在附近,我让他送把伞来。”说着,他在包里翻手机。
包里哐当哐当的,何文落看他手忙脚乱地乱翻,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说:“我和他说吧。”
联系完,储之启也没在包里找到手机,索性放弃地拉上拉链。内心嘀咕:我包里有这么多东西吗?
何文落盯着手机屏幕说:“回我了,他说……”她顿了顿,眼里多了些不解得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他说不来?”储之启心想这个弟弟还真是不靠谱没用处,又生气又无语地拉开拉链准备教训一番。但在何文落面前不好发挥,正试图融化脑子里冒出的那些冰冷刺骨的话,突然传来啧的一声。
何文落听着他的翻包声更加心烦了,说:“他没说不来。”
“那你为什么……”储之启赶紧停手,何文落把手机举在他面前。他抿起嘴憋着笑,对蓝宝齐的生气和无语就剩下嘲笑,这傻子肯定打字不看字。他望了望蓝宝齐家的方向,自求多福吧。
那个方向的家里,蓝宝齐收到信息第一次时间就回复了:
你救世主
来了。
敢来吗?储之启看着何文落,为他捏一把汗的同时添了一把火。
“他这是闹哪样啊?”何文落觉得不太可能,在聊天界面往下划拉了几下,却没有新的信息了。
储之启就替他解释,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说:“他就这样,爱开玩笑,也爱乱说话,没什么轻重的。”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何文落问。
储之启点了点头,“大概是玩笑话,但是你想骂就骂吧。”他抬手看了看表,“他差不多也该到了。”
“这不好吧,毕竟他都来送伞了。”
“这是两件事。好事和错事。”这话听来是很正确的赏罚分明,但储之启有一副能罚绝不会赏的钢铁心肠。
何文落放下手机,储之启的态度怎么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强硬还较真,居然对亲表弟睚眦必报。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说:“你很想看我骂他吗?”
“才没有。”被拆穿的储之启赶紧否认,说:“就算你不计较,我也得叫他长长记性。”
好恐怖。何文落叹气,在心里直摇头:这个哥哥当得也太严格了,难怪蓝宝齐会怕他。可何文落才不怕他,在她眼里蓝宝齐比他好点,所以她冷哼一声,说:“你们两兄弟说话还真是……”她顿了顿了,最后点点头说:“挺像的。”
“我也想用钱帮帮她啊。”
储之启被点醒后强制想起,脸上顿时一阵热一阵冷的,哪怕这句话何文落已经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了,哪怕他再次道歉很成功了,但他还是觉得这一份羞愧没办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