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帮开始出现是在春节过后,他们用压岁钱买了商店溢货促销的烟花,但胆子比火星小,不敢燃放,大人们没空理会他们,何文落拿着打火机出来示范鼓舞。那时候很陌生,他们连谢谢都不好意思说,现在混熟了,天天混在眼皮子底下。上个周末他们好像要考自行车驾照,在路边一圈一圈没完没了地勤快蹬腿,这个周末好像是要当阻击手,天天在外边跑来跑去地叫喊蹦蹦蹦——
何文落对自行车没什么兴趣,现在正虚心求教如何上膛开枪。
储之启在来上班的路上,走着走着脚步猛地一刹,不可思议的瞳孔映照着何文落。她和一群小孩站在树底下,双手托举着一把M416突击步枪,正试着把枪口对准他的脑门。储之启不明所以但很快进入角色,举起双手投降,在小孩的嘲笑声里迈开腿往前垮了三大步,生怕何文落瞄不准自己脑袋。站定后他自暴自弃地想:打吧。打醒我,或者直接打s……子弹在他额头爆裂开,留下一团很小的水痕。几乎感觉不出来凉意,要不是听到枪响,储之启还以为何文落没开枪。这一枪和他昨天的挣扎一样,雷声大雨点小,完全虚惊一场。
何文落蹲下身说了几句话,小孩们爽快大方地把枪借给了她,而且还很听话地跑去别处玩了。
储之启安然无恙后当然得一如既往上班,但步子刚迈开,何文落就要他退回去。“储之启,再来一次。”
储之启也觉得一枪不够,很乐意当靶子:打吧,打吧。打不死我,就打醒我,朝我的脑袋……”
冰凉的吸水弹并没有如他所愿打进脑子打断情丝,因为何文落瞄准的是他的心脏。突突——的声响在他的心口响起,弹夹都空了,枪也都放下了,可他的心却开始跳得突突响。
这让他怎么不苦多却情长啊?
回到店里,何爹、邻居大叔以及一张木板桌正在楼梯全力脱困,但在何文落和储之启看来更像是在凭人力扩大楼梯空间。
一阵忙活后,他们终于是动弹不得了。桌子退不下来,只能又往上搬,搬到稍微宽阔的转角他们的身体才能活动开。邻居大叔有些恼火地说:“我直接拿刀来砍了它。”整体搬运有难度就分尸搬运,一时间说不清是劳动智慧还是急中生智。
在咔咔咚咚啪的震响下,何文落交代终于闲下来的何爹说:“爸爸你今天看店吧,中午我和李与升出去一趟。”
何爹了然,说:“去吧,小升和我说过了。”
就储之启被蒙在鼓里,但他也猜出来了,确认地问了一句:“去家具店吗?”
“小启也一起去呗。”何爹暗示何文落。
“不要。”
储之启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觉得低落,接受度非常高地很干脆地很同意地点了点头。“不去了,我看店吧。”
何文落稀奇地看他一眼,在他扭头看过来的那一刻收回了。
午饭吃完很久之后李与升才急匆匆地回到,他人高马大还背着一个大背包,停在被木板木条占满的楼梯口。邻居大叔想着楼梯已经一塌糊涂了,干脆在这里砍到底,觉得省时省力,无意制造障碍。店里没看见何爹,李与升猜到了什么,原本想把书包放一楼的想法改了,请求地看向何文落。
“知道了。”何文落接过书包就往楼上走,顺便看看那么多书没了桌椅他是怎么安置的。
“你不去吗?”
储之启不搭理他。
“落落不请你去,我请你去。”李与升温和地笑。
你算哪根葱?储之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捉弄他,“你求我,我就去。”
楼上传来何文落的关门声,李与升语速加快,鼓励说:“再试一次怎么样?”
再试一次?再试一百次结果也是一样。储之启才没那么蠢,碰第二次壁。
“落落,我们一起去吧?”李与升不经储之启同意,擅自拉他入队。
“你也要买书桌?”何文落看向储之启,回复出乎意料。
储之启犹豫了一下,决定接受李与升的提议,“我想买个衣柜。”
何文落没说话,心想这么久了现在才买?又想好像是合理的,储之启一天一套不重样,也该买多几个了。“真的一起?”虽然是李与升提出的,但何文落还是再一次征求他的意见。
储之启会改变主意不是因为李与升的怂恿,而是在这之前何文落的犹豫。
何爹在九点以前没出发摆摊,往后肯定是摆烂的。在他出去游手好闲之前猛地想起,问何文落:“落落、小启,你们六一放假不?”
何文落无语地反问他:“你女儿今年几岁?”
何爹给她支招,“学校不给放就自己给自己放啊。”
何文落没空和他颠,他说出正事,“那你是想着六一前去果园,还是后去?”
“前吧。”
“问问小升去不去?他快高考了,我不好问。”
李与升做事很有计划,何文落也不太敢打扰,更害怕打断。犹豫着,点了点头。
储之启跟着去也是想看看李与升去不去,如果他去,那他就下定决心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