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才能长出嫩的芽开出新的花呢?
冬天太阴冷了,她一点也不喜欢。
……
指尖刮了下泛红的鼻尖,视线重新回到他身上,“外面风大,我想进去了。”
“你呢?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周书珩抬了抬镜框,沉默几秒后开口,“中午没事的话,一起吃饭?”
郁昭无声地点头。
距离上课铃响还有五分钟,走廊上来往的学生越来越少。
周书珩站直了身子,“那我走了,你快进去吧。”
郁昭没应声。
她的目光锁定从楼梯口走出的那个男生,看他穿梭在走廊,视线随着他飘移。
周书珩在此时转身离开,朝着男生过来的方向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时,周书珩突然停住脚步,他微微偏头瞥去一眼,而对方始终正视前方,目光未曾落在他身上半秒。
郁昭没走,一直在原地等着温司临过来,待到他站在她面前时,她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温司临手上拎着一个印满广告的帆布袋子,看起来像是大街上免费领的或是买东西送的。
他把手往前伸直,袋子在半空中左右摇摆,“外婆惦记你。”
一阵刺骨的寒风像猛兽咆哮般刮来,乌黑发丝被吹得凌乱,不听话地贴上半边脸颊,捂住了她一只耳朵。
温司临的声音渐渐变得沉闷。
“她老人家煮了红糖姜茶,让我也给你带一瓶。袋子里还有她早上包的卷饼,她说你总不吃早餐,怕你饿坏肚子。”
鼻音很重,感冒了。
看来昨天那场雨并没有放过他。
接过袋子时,她的视线聚焦在温司临身后的那扇窗户内,他那张病色的脸在她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班里有几个人正偷偷摸摸地往他们这瞄,视线平行对上,被她抓到后他们又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心虚地别过头接着看书聊天吃东西。
郁昭波澜不惊地收回视线,“你怎么找到我的?”
温司临:“你在学校那么出名,我随便抓个人问问,十个里有个能说出你的班级。”
郁昭:“……”
上课铃响,郁昭回到教室。
她坐在位置上打开帆布袋,里面平放着个不锈钢保温杯,保温杯的上面是用保鲜袋仔细包裹好的卷饼。
而袋子的一个角里,还有一串她的钥匙。
*
中午,郁昭和周书珩打算在校外吃麻辣烫。
他对吃的向来没什么讲究,马马虎虎地夹了几样便去窗口处排队称重结账,而郁昭还端着盆子在冰柜前挑挑拣拣。
轮到周书珩的时候,有个女生拿着手机小跑到他面前,埋着头害羞地和他说了句话,好像是“能不能加个微信?”
这个女孩即将栽个大更头。
周书珩对她说了什么郁昭没听清,反正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最后女生羞愧地离开,她那张漂亮的脸红得跟个熟透的苹果一样,抿着一张红唇,晶莹的泪水马上就要哭出来。
看得郁昭都有点心疼。
周书珩成绩好长得帅,身后永远不缺追随者,但他一心只有学习,眼里容不进任何人。
差点忘了,他这个人冷酷到可以当众将女生的情书撕碎,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人家,一点台阶也不给对方下。
说好听点是有个性,说难听点是没情商。
可即便是他这么绝情了,依旧不断有女生为他趋之若鹜,她们天真烂漫大胆追爱,总认为自己会是特殊的那一个。
真是不撞南墙不知悔改。
结账完后,郁昭回到位子,在周书珩对面坐下,他问:“早上那个男生和你什么关系?”
郁昭双脚不耐烦地踩住桌脚横杠,她不喜欢别人打听自己的事,语气不太好地回:“为什么这么问?”
周书珩扶了扶镜框,锋利的目光穿透镜片,落在她手上,又向上移至她的双眸。
“我看到你和他说话了,而且他身上有一股和你一样的药味。”
郁昭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些。
“周书珩,我们只是同学。”
“你管的有点多了。”
她一说完这句话,周书珩便把头低下了。
周围都闹哄哄的有说有笑,只有他们这一桌特别冷特别闷。
老板娘在这时从一旁端上麻辣烫,她很热情地笑着说:“两位帅哥美女久等了哈,你们的麻辣烫来咯!”
沉默的氛围被打破,周书珩把那碗骨汤原味的推到她面前,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他叫什么名字?”
“温司临。”
说完后对面突然就没声儿了,郁昭掀眸看着周书珩,发现他正微蹙着眉,双眼失焦不知在思索什么。
那表情像是在翻阅字典,要在里面找到某个汉字一样。
她咬了一口牛肉丸,又把米粉夹进勺子里,问:“你认识?”
周书珩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我好像在很久以前见过这个名字。”
“那你记错了,他才刚转来。”
*
五点四十分,高三放学。
郁昭收拾完东西,将放在抽屉里的另一把钥匙揣进了口袋,她打算回去路过徐瑛家的时候把钥匙还给温司临。
高二比高三早半个小时放学,按理说温司临应该早离开学校了,但他此刻却离奇地出现在她班门口。
郁昭单肩背着书包,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把钥匙物归原主,“你怎么又来了?”
他病得好像比清早更严重了些,潮湿的眼白里爬着几根红血丝,鼻尖经过纸巾反复摩擦后泛着微微的红。
温司临神色平静地说:“等你。”
郁昭愣了一秒,“你等我干嘛?”
奇奇怪怪的,指定没什么好事,说不定他就挖了个大坑等着她跳。
只见温司临向她迈进一步,两眼弯弯的,笑起来时卧蚕更明显了,他很不要脸地说:“等你保护我呀。”
莫名其妙……
郁昭被气笑了,怕被他传染感冒往后退了几步,冷眼道:“我为什么要保护你?”
见她越走越远,温司临长臂一伸扯住她的衣袖,猛地将她拉了回来。他双手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摁在她肩膀上,然后将她转了个面。
郁昭整个人被温司临牢牢控制着,他站在身后,忽然压低身形,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清冽的声音从耳后方传来。
“校门口的那群人你看到了吗?”
她顺着他指尖所指的方向望去。
“陈望今天是有篮球比赛的,他原本没空管我,而且我和他的矛盾在前天就结束了。可他今天刻意推掉比赛,你猜是为什么?”
郁昭没吭声,他接着自问自答。
“因为你。因为你昨天凶巴巴地扯我领子的时候被他看见了,他正为你打抱不平给你出气呢,我又要被他揍了。”
“你不是答应奶奶要帮忙盯着我点吗?”
郁昭侧过脸看他时,他正低垂着眼睫,黑漆漆的瞳眸中晃动着水光,像一只遭人欺负的小狗,无助又可怜。
温司临肯定是有表演型人格,仗着自己生的好看,总是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博取他人同情。
这装货要是哭起来,绝对哭得比女生还梨花带雨。
又听见他压低的嗓音。
“郁昭,这次是你给我惹的麻烦,你确定不救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