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陈望突然抬膝猛地顶向他腹部。
温司临的五官倏然绷紧,硬生生扛下这一记膝撞,一声闷哼从他嘴里溢出。
看到这,郁昭已经吃完了半根年糕。
陈望再次靠近时,温司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忽然偏头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望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他手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挥拳结结实实砸在温司临颧骨上。
温司临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一丝血线从嘴角渗出,他抬手抹去,依旧沉默。
最后一口年糕被吞入腹中,郁昭冷着一张脸向温司临一步一步走去,她将拥挤的人群一个个推开,挤出一条路。
在陈望带着风声的第二拳即将再次砸向温司临时,郁昭抬手用力钳住了他的手腕。
被打断的陈望猛地转头,对上郁昭冷冰冰的眼睛,表情从暴怒变成错愕,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滑稽的困惑上。
郁昭的瞳眸像两潭冻住的冰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轻声说:“陈望,你该玩够了。”
陈望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
“他前天不是惹你不高兴了吗?我替你出口恶气。”
呛鼻的烟味侵入呼吸,她皱眉,别开头。
斜睨着看他,“陈望,你不必把自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
“现在在我面前装好人,当初死哪去了?”
“如果你是为了之前的行为弥补我,那没必要,我从没把你们放在心上。”
说完这些话时,陈望那双盛满戾气的眼睛明显晃了一下,唇线绷得死紧。
沉默良久后,他咬牙开口,“好,那我现在看他不爽了,我替我自己教训他,行吗?”
郁昭眨了下浓密的睫毛,“不行。”
陈望歪着脑袋面露疑惑,问她为什么?
她侧眸看向被遗忘在一旁的温司临,目光自上而下将他扫了一遍,语气平淡,“温司临,只能我欺负。”
一瞬间,巷子里的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十几道目光像磁铁般吸附在她身上,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陈望问:“你和温司临什么关系?”
郁昭迟缓开口,“他是我弟。”
四目相对,巷子里响起一声讥讽的嗤笑,陈望脸上明摆地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
他质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弟弟?”
郁昭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她不喜欢解释,更讨厌被人追问。
她从不谈论自己的家庭,也从不向任何人袒露过往。那些探究的目光、试探的询问,一旦得到答案,她精心筑起的堡垒就会在顷刻间坍塌。
声音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你是我的谁?我需要向你解释?”
陈望奈何不了她。
郁昭紧紧握住温司临的手腕,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走,我们回家。”
温司临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单手拉着他转身往外走时,郁昭感觉有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她发顶。
她轻哼,“怎么?被我感动到了吗?”
身后的男生久久没回她。
巷口呼啸的冷风迎面扑来,长发在风中骤然扬起,一缕发丝垂落在她冰凉的指尖,若即若离地缠绕住温司临的腕骨。
他盯着那处,不知自己为何走了神。
喉结滚动,他问:“你为什么回来?”
郁昭幅度极轻微地往后一瞥,侧脸露出挺翘的鼻尖和扇动的羽睫,“徐奶奶很照顾我,看在她老人家的份上,我不会不管你。”
她又问:“那你呢?在我面前那么横,怎么遇到他们就不吱声了?”
顿了几秒,温司临回:“我家里只有外婆一个人,他们要是伤害我外婆怎么办?所以我不能在陈望面前逞强出风头,只能等他消气。”
郁昭冷哼一声,“废物。”
很不屑的语气。
他挑了挑眉梢。
走出巷口时,郁昭松手了,她转身,两人面对面,“你怎么和陈望起争执的?”
温司临回想了一会儿,“有天放学,我五十块钱掉大马路上了。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一个人,非得说这是他的。我不给,就和他抢起来了。”
他又道:“那个人是陈望的朋友。”
郁昭眉心微皱,看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五十块钱换风平浪静,你给他不就行了?”
温司临被气笑了,听她这口气,说的自己跟暴发户一样。
他竖起三根手指在她面前比划,“五十块钱够我吃三天了。”
目光无意识地从郁昭的脸渐渐滑落到她纤细脖颈,看到锁骨处时,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锁骨之间,镶嵌着紫钻的双十字架项链正泛着微光。
一条链子就要六位数,虽然比起他知道的那些来说并不贵,但也够在这个县城买套房了。
藤县是个小地方,怎么会出现她这样的人?
温司临盯着那条毫不起眼的银饰,“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嗯。”语气不咸不淡。
郁昭似乎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看他,反问:“你家里不给你钱吗?五十块看的跟命似的。”
沉默片刻,温司临嘴角扯了扯。
他眉眼低垂苦笑道:“现在大环境不行,我爸断了我的我生活费,我不舍得用外婆的养老金。”
“所以,我现在很穷很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