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从连放任自己在林辰的怀中休息了几秒,这才觉得自己恢复了些精神。
他抬起头,问道:“那只小猫怎么样?”
林辰先看了眼王朝的状态,见他低着头,似乎没空注意自己,这才冲刑从连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刑从连叹了口气,也没再说话。
医生从检查室出来的一瞬间王朝就扑了上去,他急切地问道:“布莱特怎么样了?它会没事的吧?”
医生的眼神里带上了明显的不忍心,但不管她多不忍心,该说的话也得说。
“是猫瘟,”医生说,“小猫已经快不行了,去跟它道个别吧。”
王朝的瞳孔放大了一瞬,紧接着又被泪水覆盖。
他立刻冲进了检查室。
林辰刚要起身就被刑从连拦了下来,他向刑从连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但又很快想清楚了他的意思。
先让王朝自己和小猫待一会儿吧,有些时刻,总要他自己去经历。
他们两个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刑从连先开了口:“有的时候,我会觉得我是不是对王朝太过残忍了点儿。”
林辰看向他:“怎么说?”
“他今年也才……19岁,但他见过的残忍和死亡,一点都不比我们少。”刑从连说,“有的时候我甚至会忘记他的年龄。”
“王朝是个很坚强的孩子,”林辰说,“但是死亡这件事情,你我都知道,不管经历过多少次,也是无法习惯的。每一次,都是对人心灵的一次新的震荡。”
“你想好怎么安慰他了吗?”刑从连叹了口气,“这方面我总是不怎么擅长。”
王朝看到布莱特的时候,它已经不太能喘得上来气了。
布莱特艰难地吐着舌头,小小的身体不住颤抖着。它太小了,对这个世界都没有太多的概念,但是,它已经清楚地感受到了死神的逼近。
它好像可以结束这样的痛苦了,除了……它转向王朝,除了这个让它在生命的最后终于感受到了温暖滋味的生物。
他哭得很厉害,似乎很难过。
作为一只猫,它的智商不足以支撑它想明白王朝为什么会哭,但凭借本能,它在生命的终点舔了舔王朝的手指。
谢谢你呀,人类。
别难过了,人类。
我走啦,人类。
林辰进来的时候,布莱特已经停止了呼吸,而王朝在一边,哭得满脸泪水。
他走过去,蹲到王朝的身边。
王朝抹了抹眼泪,声音里带着哭腔:“阿辰哥哥,你是来劝我的吗?”
林辰摇摇头:“我不会劝你别伤心,因为这不可能也不科学,你当然可以难过、可以哭泣、可以大喊,但在发泄之后,我会劝你回家去,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掉,再喝点热水。你得先把自己照顾好,然后才能更好地铭记。”
听到这番话,王朝再也控制不住,大哭起来。林辰则轻拍着他的后背,默默安抚着。
林辰和刑从连陪着王朝挖了一个小土坑,把布莱特的尸体掩埋后,王朝又哭了一场,最后被刑从连背回了家。
将王朝放到床上后,小王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安静地卧到了王朝的手边。
林辰和刑从连对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留着小王陪伴伤心欲绝的小王同志。
小王在黑暗里看了会儿在梦里还皱着眉头的铲屎官,最后抱住王朝的手用头蹭了蹭。
我在这里呢,别难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