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池家旧宅内,原本飞扬的尘埃在冷寂的空气中缓缓沉降。
坂口安吾摘下眼镜,指尖抵住眉心,异能力“堕落论”带来的记忆洪流正逐渐平息。
冷库里他在确认风险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太宰的提议。
根本没有思考的必要。
一个能弥补一切的机会出现在眼前,就算这是陷阱,他也心甘情愿的愿意跳入。
就像他那时候明明知道自己去和太宰他们会面,被内务省知道后会惹上多大的麻烦,却依旧冲动地甩掉了异能特务科负责保护他的成员,去了Lupin一样。
而且织田作先生的死,本来就是自己的错。
如果自己不是卧底,只是单纯的,和太宰他们一样在非法组织里工作的普通成员,如果他并非身为狩猎异能者的异能者,没有涉足了政府不为人知的部分,也不是背负着不能被世间所见的工作的秘密组织一员,即便是同样无法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人生,但他们之间身份没有不会这么复杂,那织田作先生是否就不会死去?
他们是否还能如过去那无数个夜晚一样,相遇,喝酒,做些没有意义的傻事,然后再次分别,期待着某天推开酒吧门后的再次相遇。
所以他在确认这件事不会对织田作之助造成损害后,近乎是迫切的同意了,如同溺水之人拽住的最后的稻草。
“怎么样?”太宰治靠在窗边,任由昏黄的夕阳落在他缠满绷带的侧脸上,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询问晚饭的菜单。
他刚才看着自己的好友触碰了那把崭新的、在布满灰尘的旧屋子里显得极度突兀的木椅,“安吾这次应该会有好消息吧?”
“…这不能完全说是好消息。”坂口安吾戴上眼镜,“但我确实看到了猫池小姐的下落。”
“呜哇——就知道安吾你最可靠了。”太宰治笑眯眯的靠在一旁的窗台上,“所以我们可爱的小月亮到底失踪到哪里去了?横滨几乎都已经被彻底翻遍了,都没有看到我们走丢的小月亮的影子呢。”
“…根据我异能力看到的场面显示,猫池小姐…变成了一只猫。”坂口安吾回忆道。
在触碰后,异能力“堕落论”的作用下,他看到了。
那个黑发的少女独自一人在椅子上呆坐良久,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站了起来。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液态水银般漫过她的足尖,然后是骨骼缩小的脆响,最后,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影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橘白相间的长毛猫,轻盈地跃出了窗棂。
“猫?”太宰治笑了起来,“确实很像阳葵酱的选择呢。那是什么样子的猫咪?白的?黑的?三花的?”
“…是一只橘白相间的长毛猫。”坂口安吾说,“猫池小姐将自身转变后,就从太宰你背后的那扇窗户离开了,但是…”
他抬起头,镜片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抹深深的忧虑:“这才是最麻烦的,太宰。橘白色长毛猫?横滨这种花色的流浪猫随处可见。而且根据太宰君你先前的情报和我刚看到的场面来说,阳葵酱的能力是‘状态转化’,所以如果她愿意,她随时可以变成一只黑猫、一只三花,甚至是一只飞鸟。”
安吾顿了顿,语气沉重,“在偌大的横滨找一只可能随时改变外貌的猫,不,甚至是改变物种的异能力者,这和大海捞针没有区别。更何况,你怎么确定猫池小姐没有离开横滨?如果她跑去了东京,或者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