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一指忆长乐,“让他去呗,乱都是他添的,折磨的却是我们,他屁事没有。”
太不公平了。
忆长乐确实没什么事,除了衣服有点脏。
他微微一笑说,“我去可以啊,那谁和我一起去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默契的低下了头,像即将要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经历了走廊那一波外,没人再想去送死,但继续留在这里结果也差不多,早晚的问题而已。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小声议论的声音。
要面临未知的危险,还要压制住情绪的爬升,李明飞忍不住张口却被勿迟雪打断。
“别吵,不想死的话都去。”勿迟雪特地点了一下乐乐,“你跟我走。”
乐乐受宠若惊的重重点头。
其他人虽然不情愿但也走不了了。
勿迟雪抬头打量了一眼上方的通风口,只能从那里回去了。
忆长乐心情极好的笑了笑,“小白,看来我们是命中注定的搭档。”
勿迟雪毫不犹豫的抬手拦下他,“你带他们去找,别跟着我。”
“只身一人的勇士~”忆长乐伸出手摆出方形框住他,“还是可惜没有拿相机过来,宝贝这种狼狈的样子真的很少见。”
勿迟雪瞥了他一眼,“快走。”
再啰嗦把你扔去喂鱼,哦不是,喂院长。
走不了了。
上面的通风管道重重的晃了一圈,震掉一圈墙皮。
几乎是眨眼间头顶的口子里就挂下来一个东西。
是傀儡。
他们追上来了,现在正呈倒立的姿势被线牵着,挂着的眼珠子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
“都别走了,留下来陪陪我们吧!”
“我们真的好孤独。”
这一幕给其他人吓得不轻,纷纷往角落里蹦了几步。
傀儡跳下来逮着最近的陶桃就开咬,他视死如归的握紧魔术棒,脑子里却想不起一个咒语。
那傀儡并没有着急咬下去,反而是注意到了墙上的童谣。
他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嘴角裂的更欢了,“你们也是要送我们走吗?”
“我好难过……竟然没有人欢迎我们?”
“我们不是同类吗?”
“谁……谁跟你丫的是同类啊!”
绝境中的人总是有意想不到的爆发力,陶桃一脚给傀儡干对面墙上了,五官都飞了。
而后反应极快的跑向门边抓紧门把手,因情绪涨幅太快,捂住嘴干呕了一下。
“别开。”
勿迟雪瞟了眼门缝,抬手阻止。
太晚了。
陶桃打开了门,门外的血水一个海浪就扑了过来,他后撤一步,情绪来势汹汹,他当场吐了。
勿迟雪飞快上前一步趁下一个浪花跳过来之前,抓着人后衣领往后甩。
陶桃被甩进了玩具堆里,捂着嘴又吐了。
好多EC,哗啦啦的,就是有点废人。
李明飞蹲在旁边给他顺气。
水位线漫进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往后退。
退一半,那傀儡十分不爽的张嘴咬向了乐乐。
当老子是空气!
勿迟雪随手拎起手边的一张凳子就砸了过去。
凳子再次砸飞傀儡,和傀儡一起散架了。
“现在去找。”来不及了,再慢一点所有玩意都要聚一块了。
勿迟雪说完,抬脚不带一点犹豫的出了门。
他倒没特地说明这水有很强的腐蚀性,不过那几人有了他之前给的一点能量做保障,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他扶住门框,尽管身体很虚弱,但忆长乐想去扶他的时候还是被他一巴掌拍开了。
“别碰我,”勿迟雪强硬的命令他,“你留下。”
勿迟雪越过他从楼梯直接跳下去,浓重的味道一点点灌进鼻腔。
“啊!那些东西又来了!”
身后的喊叫声披了件海浪的纱,渐渐模糊不清。
忆长乐靠在门边看着对方沉落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血水底下一切都被染成了红色,客厅里漂浮着几只娃娃,在惬意的游泳。
勿迟雪摸了摸额角,初步判定出了自己能坚持的时长,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搞定。
他往下游去,捡起飘在中间的竹筐将几个娃娃一个个网住。
勿迟雪捡着粗藤蔓的缝隙抓了一大半的娃娃。
白色长条挡住了他的视野,他尽量忽视,低头数了数竹筐里的娃娃,差不多了就往回游。
“我的好阿雪,你想去哪?”那个走廊里,院长妈妈爬了出来,藤蔓自动为她让路。
“勇敢的小朋友是不会骗人的。”
因为会骗人的已经溜了,真单纯的在冷库里。
勿迟雪没理她,继续往上游。
粗藤蔓疯狂生长试图挡住他的去路,勿迟雪灵活的从缝隙里溜走。
院长妈妈气的头炸开花,四肢变长变粗身体也变了型。
她费劲的从那狭窄的走廊里挤出来,爬上藤蔓冲着她疯狂尖叫,身上的绒毛因此抖落了好多虫卵。
“好恶心……”勿迟雪爬上没水的楼梯,对追过来的院长妈妈念了一句。
因为这一句,院长妈妈直接爆发了,伸着长长的触角缠住了勿迟雪的脚踝,没给一点反应时间迅速往后拽,勿迟雪后脑勺直接磕在了楼梯一角。
剧痛蔓开,血水重新没过鼻腔,虫子游过来疯狂啃食他。
“迟雪哥哥?”
乐乐听到声音从玩具屋里跑出来扒着门框担心的望向他。
尽管自己都害怕到颤抖,还是小心的迈出了一步。
勿迟雪扯开绕着脚踝的触角,余光注意到乐乐顿时有了主意。
他头落回水面,朝乐乐招手道,“乐乐,你过来帮我个忙。”
乐乐欣喜的往下跑,心里想着她终于能帮上忙了。
血水没过她的腰,勿迟雪伸手牵住她把人拽到自己身边。
院长的触角本来已经裹住了勿迟雪,看见乐乐的那一秒又兴奋的把她扯了下去。
乐乐不会游泳,她捂住口鼻疯狂挣扎,对着勿迟雪吐出三个泡泡,“哥,救救……”
勿迟雪和她对视半秒,直接无视,抓紧时间游了上去,站在楼梯处抖了抖身上的狼狈,扭头,水面已经渐渐平稳下来。
他没再多分给一个眼神给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弯腰拎起脚边的竹筐走进了玩具屋,里面没有人,血水已经来到了膝盖。
勿迟雪找了几个轮胎放在圆圈中心,然后将娃娃一股脑倒进去。
只是为了防止娃娃飘走,虽然他很疑惑,为什么玩具屋里会有轮胎。
接下来只要配合魔术棒再唱歌就行。
问题又来了,他不会唱歌……
之前反应太快,早知道就让乐乐晚点死了,童谣让真正的儿童来唱或许会比较好。
他无力的吐出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魔术棒。
体验过后他才发现,这魔术棒用起来很废体力,真正的普通人来了,基础咒语都不一定能施展开来。
他小心念着配合挥动魔术棒,并不熟悉的清冷声线响起,“虫子长,粗又壮,钻个洞,把人吃。挖一挖,埋一埋……”
勿迟雪唱起来有点别扭,念起来有点像诗。
魔术棒尖轻轻亮起微光,又很不给面子的暗下去。
“阿雪!停下!”
院长妈妈多余的触手扒上门框,因为身体太大把门框都挤开裂了,炸开的脑袋朝他舞动。
语气里倒多了一丝哀求。
不像假的。
“我没什么别的目的,我只想为我的国家效力……”
“啧……哦,”勿迟雪淡漠的瞥向她,“用人命效力吗?真奢侈。”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谁更奢侈。
勿迟雪攥紧了魔术棒,轻声继续唱,“长眠于此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