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渐渐小下去。

沉默无声蔓延。

“为什么都不说话？”

古雨抱住自己，颤声说，“谁，谁有FV吗？”

他情绪写在脸上，害怕一览无余。

眼睛还时不时瞄一眼昏迷不醒的乐安信。

这人估计在做恶梦，眉头一直紧皱着。

有可能会永远梦下去。

“他还不醒吗？”古雨忍不住又说。

念一坐在他旁边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无意识的在转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花梅子握紧拳头，抬眼看向勿迟雪消失的方向。

失重感裹挟着一位不断下坠的白色身影。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两秒内，他被系统无声释放的气体熏睡着了。

勿迟雪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只是没想到还会有惩罚关这种东西，像是游戏里的常见设置，怎么想都只会更危险。

他还以为会去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其实并没有。

他被某人从中截胡了。

“阿雪，醒醒……阿雪，快别睡了。”

尤美玉的声音把他喊醒，这声音虚弱到仿佛一吹就散。

勿迟雪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高塔底部，身上的颜色也恢原样。

头顶的天花板突兀的横在二楼楼梯转角处。

而他身下正闪烁着一个微弱光芒的法阵，蔓延至整个地板。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还以为失败了，惩罚关可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当那声音再次响起，勿迟雪才侧头望过去。

尤美玉的头发被冷汗浸湿，贴图一样黏在头皮上，原本合身的衣服变得宽大，被细小的身躯架住。

经过混乱的一遭，勿迟雪脑子还不是很清醒。

他撑住地面起身，和他对视，“现在，你能解释一下吗？”

尤美玉笑了一下，并不打算一一告诉他。

把这些东西告诉他所爱的这位，并没有什么好处，只会徒增危险。

他爬过去，紧紧抱住勿迟雪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汲取温暖。

“牧灵哥哥会提前醒来，我并没有想到，这么多试炼场他难得会刻意注意某一个，不过答应你的事我还是完成了。”

勿迟雪喘了几口气，稳住呼吸。

答应什么？他怎么不记得。

勿迟雪扯住他后衣领，把人拎开，“什么东西？这里是那座塔吗？”

“一部分，我单独把这部分分离出来，算是安全屋，用处不大，但希望能帮到你。”

尤美玉虚弱的模样一看就是耗尽了力量。

勿迟雪没想到他来真的。

沉默半晌，他说，“……能越过系统做到这一步，看起来你能耐不小”

尤美玉摇了摇头，“没有，我利用了一些规则漏洞，而且他提前苏醒，我肯定会受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往后再见面，你可能就认不出我了。”

“还有……我弟弟给你添麻烦了”虽然，他已经不是我弟弟了。

尤美玉有很多想说的，但他张了张嘴终归还是没有开口。

望着眼前这张魂牵梦绕的脸，想上手摸摸，手却顿在半空转了个向，痛苦的捂住脑袋。

勿迟雪对他说的事情完全没有概念。

但小孩子的情绪直接又清晰，光看他的表现就知道，大概是在逞强。

为什么？

想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你怎么了？”系统在搞事？

勿迟雪上前扶住他，把人平放在地上。

“他察觉到了，我们得先出去。”

尤美玉紧咬嘴唇，忽的闷哼一声，抬手推开他，侧开身子吐了口血出来。

他快速擦掉，想赶紧把勿迟雪送离。

勿迟雪犹豫出声，“你……”

「不用了」

「我对你很失望，你完全没有信任我的意思」

声音响起的下一秒，系统亲自把他们逮了出来。

刺眼的白光闪过，勿迟雪眯了下眼睛。

再睁开。

眼前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纯白。

那些彩色粒子停在半空中，没有动作。

「我知道你在拼命的想知道我的身份，想知道我哪来那么大能耐，不过很可惜，那不值一提的答案，你压根就没有想起过」

声音从背后传出。

勿迟雪猛的转身，还不忘把尤美玉跩起来护在身后，似是习惯性的动作。

眼前，一个和先前毫无两样的自动贩卖机立在那里，成了这一片纯白中唯二的色彩。

屏幕上，那位粉发少年翘着二郎腿坐在礼物盒上翻书。

「瞧你，搞这么狼狈，真可怜」

他头也不抬的说。

他这模样都不是凶杀案中的凶手，而是怂恿凶手行凶的那个，看起来毫无关系的观众。

勿迟雪身上的血渍已经干透了，看起来是有些狼狈。

面对这个罪魁祸首，他只是紧紧闭了闭眼睛，逼自己冷静下来。

“你到底想干嘛？”

「哈？干嘛？成神？篡位？还是筛选愿意服从我的新人类，或者是尽情享受这一场场的试炼带来的乐趣？反正都挺有趣的」

跟这种疯子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疯狗咬人从不挑嘴。

勿迟雪左右环顾一圈，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没有半座建筑。

“其他人呢？你不会擅自打破自己创造的规则吧？”

就算是勿迟雪自己也没有轻易干预过自己定下的规则，容易被反噬。

「怎么会？因为故障，所有我把清算提前了」

这话说完，尤美玉靠近勿迟雪攥紧他的手，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屏幕中的粉发少年合上书本，定定的看向尤美玉。

「我真是太小看你们这些人的信仰和意志了，但不管谁违反规则都会受到惩罚，你准备好了吗？」

“等一下，”

勿迟雪挡在尤美玉面前冷声打断，“他们……”

「死了，要我给你看回放吗？被规则杀死不丢人，毕竟这场的通关率一向很低」

不可能。

勿迟雪不太相信。

那忆长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