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看起来死的不能再死了。
自我欺骗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如果皇后死透了，那门外的皇上进来的第一步就是干掉他俩。
如果皇后没死，那就是一个两面夹击的状态。
横竖都没个好结果。
他现在说不认识忆长乐还来得及吗？
勿迟雪手搭在门上死死扣住门环。
黄铜的材质冰冷刺骨。
扪心自问。
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就算是干掉皇上，也很难从人群密集的长安城逃出去。
“卿卿你醒了吗？怎么不回话，朕特地给你带了礼物”
门外的声音被风从门缝里带进来。
缩小了一倍的声线变得空洞悠扬。
勿迟雪轻轻松开手，任由门环在门上撞击发出声响。
他后撤到忆长乐身边，小声说，“还有子弹吗？等会射他膝盖，还有余下的就射他眼睛。”
心脏在狂跳。
勿迟雪重重的呼出几口气，语气冷静淡漠，好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数学题。
杀不死但能造成伤害。
射膝盖剥夺行走能力，射眼睛剥夺视力，能在最大程度上占据上风。
至于他会不会突然变异，那都是以后考虑的。
“小白在拜托我吗？我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忆长乐这模糊不清的话语令人耳朵一热。
勿迟雪低头按了按眉心，有种想把他扔下的冲动。
“为什么不回话……为什么不回话！我还不能让你满意吗？！为什么！”
来不及思考情情爱爱的问题。
门外的皇上安静数分钟，突然加大音量，手拍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砰——
强风裹挟着热浪撞开木门。
精致的门狠狠撞在两侧墙壁上，很快折下腰去。
视野中，只有漆黑的人影踏进来，黑色雾气蛇一般缠绕在他身边。
勿迟雪用手臂挡住脸，思绪在那一瞬间被尽数抽空。
双脚黏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手已经握住了口袋里的技能卡。
勿迟雪轻轻抬眸，竟然看不清黑色雾气背后那人的表情。
想了想。
他松开了技能卡，摸出手枪。
他大可用火枪把这木房子点了，或者用手雷炸了，但那样根本逃不出去。
黑色雾气散去一点，露出那双柳叶眼，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定格在勿迟雪二人身上，“你们……好，真是让我好找——”
没等他话音落下，忆长乐压下扳机冲他的膝盖处开枪。
子弹咻的一声飞出去。
在两人的目光中，稳稳的停在黑色雾气外头。
随后，当啷落在地上。
草！
该死。
讲点道理行吗？
防御拉满了，这怎么打？
“小白……他”
忆长乐小声叫他。
回应他的是皇上的怒吼。
“卿卿！你们把她怎么了……你们都该死！”
他视线瞥向倒在地上毫无生机的皇后，身上的黑色雾气瞬间爆发。
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好像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靠……何必执着于一个不爱你的人。”
勿迟雪张口就是一句刺激的话。
趁皇上瞪大眼睛惊讶于他的反驳那一秒。
勿迟雪握枪抬手，连射两枪。
一枪打中眼睛，一枪打偏，射穿耳朵。
黑色雾气反应极快的蒙住伤口。
“跑！站在这等死吗？！”
勿迟雪伸手拉住等在原地的忆长乐的手腕，拔腿跑向门边。
“等等，小白，听我说……”
黑色雾气涌动着箭一般冲他们飞去。
“所有人！抓住他们的人，今年的税收全免！”
有力的声音一落。
就知道正门不能走了。
真是充满诱惑力的一句话。
刚跑向大门边，一群眼神空洞的卫兵举着火枪靠近他们。
燃出的火焰宛如一只只血色的萤火虫。
勿迟雪喘了两口气刹住脚步。
这下真是糟糕透了。
黑色的雾气萦绕过来，能在瞬间把他们吸成人干。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害怕，他只知道他的心脏在不受控制的狂跳。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勿迟雪抓了抓头发，狠狠咬牙，“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凭什么这么对我！
“小白……”
忆长乐轻轻扯他的袖子。
勿迟雪自从见了那个与众不同的神像后，情绪一直有些不稳定。
他狠狠拍开忆长乐的手，“别碰我！”
“真是好戏，朕知道为什么看你很熟悉了，你是那位冒牌的神吧？和之前的画像一模一样，真是可恶，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哈？说谁冒牌？”
勿迟雪转身刚上前一步就被忆长乐拉住手腕。
忆长乐冲他摇头。
“放开我。”
“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二人对峙的话语间，一条黑色雾气从他们中间穿过，来不及捂住口鼻，一团雾气顺着氧气吸入鼻子。
生命力被一点点抽走。
对面的皇上扬起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都成为我的药材吧，为我的永生大业付出一份力是你们的职责。”
试炼场的规则就是这么无情。
神来了都别想全身而退。
勿迟雪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他捂住心脏，身体倾斜下去，被忆长乐稳稳扶住。
“小白，听我说……”
“你……你刚刚说什么？”
勿迟雪抬起眼眸，没有听清。
“我说，闭眼。”
忆长乐一只手环住他，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我又救了你。”
勿迟雪没有力气推开他，很快就被涌上来的睡意打败。
忆长乐一直看着他合上眼睛，才抬头分给对面一个眼神。
“想要永生啊？我帮你一把如何？”
皇上居高临下的负手而立，直到看清那双蓝色的眼睛时才抬起一只手指他。
“就你？”
他只觉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充满温和，完全不像是能上阵杀敌的战士，比起那些打打杀杀，这个人看起来更适合去教书。
“怎么？不信？”
“呵，在这呈什么英雄？把他给我，我可以放你一个人走。”
皇上在忆长乐和勿迟雪之间来回打量，心里对他们的关系有了一个大概猜测。
毕竟，他又不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