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彻底停了,天都亮开了,土娃都烧了两个红蛋吃进肚皮儿了,他鸷哥哥才拾掇好自个儿出了卧房的门儿。
“好日头嘞!”
土娃正往药膛子里头扔柴火,听着这话心头不由得跟着高兴:“是嘞!是嘞!鸷哥哥跟嫂嫂福气大着嘞!”
柳鸷伸展着筋骨进了灶房:“咱家有个会说话的娃子嘞!”
土娃挠着脑壳不好意思的闷笑,弄个野鸡蛋炒饭快着嘞,柳鸷洗漱完后也不急着做饭,成家了得想着往家里头弄吃食弄银钱才成,他刚把柴刀磨好,萧羊就醒了。
“牛哥……牛哥!”
“来嘞!来嘞!”柳鸷忙把柴刀放到柴房里头。
萧羊往常都能自个儿拾掇好自个儿穿衣穿鞋下床去洗漱的,昨个儿闹得有点儿久,身子酸痛难受的很,大好的日子嘞牛哥真是……他心头甜蜜着,听着柳鸷急匆匆的脚步声啥抱怨都没了。
“你给我穿衣裳嘞!”
柳鸷一双眼睛黏他身上:“成嘞!”
穿好衣裳鞋袜柳鸷又给他梳头,萧羊自一瞅着他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今个儿咋个不给我戴兔子帽嘞?”
柳鸷捧着他的脸喜气洋洋道:“要出日头了嘞!天不冷了嘞!”
“啊!”萧羊眉飞色舞:“那好着嘞!好着嘞!”
“小羊儿你现个儿瞅我是啥样个儿的嘞?”
萧羊伸出手指去摸他额头眉骨,声音又棉又软:“我汉子俊着嘞……那哪儿都生的好嘞……”
“我晓得我婆娘稀罕着我嘞!”柳鸷抱起他就往外头去:“我给我婆娘整好吃的去!”
半下午的时候日头总算是出来了,这会儿没个娃子敢大喊大叫,生怕跟上回一样个儿惊着老天爷把这日头又给收了回去,春种晚了整整两月,家里头还有余种的人户不到一半,黄宽土提心吊胆的带着好几个“老不死”的支着锄头搁老槐树下守了整整一夜。
老不死的嘞,吃不了多少粮喽!老不死的嘞,天老爷是咱最大的官嘞!土地留给儿孙嘞,老不死的要跟你走嘞……
一夜无雨,叫鸡报日,得活!得活啊!咱穷苦人得活了啊!1
今个儿要到镇上瞅大夫,家里的酥饼红蛋还没吃完柳鸷干脆就没弄早饭。萧羊腿好了一大半这回他们出门就没用着板车,柳鸷牵着自个儿的婆娘就舍不得撒手,也不怕让别个瞅着了说闲话。
土娃背着他嫂嫂亲手给他做的小背篓,大口大口的吃着酥饼一路又蹦又跳的,他的吃食袋子可是满满当当的,红蛋桂圆花生瓜子……都是好香嘴子的吃食,别个都没有嘞!
刚走出村,柳鸷就让萧羊趴到他背上去,萧羊还没觉着累就想过一会儿再说,柳鸷觉着不成:“得好全了才成嘞,咱不能累着嘞。”
牛哥对自个儿好嘞,萧羊剥了个桂圆给他吃:“牛哥你说的对着嘞,我听你的嘞。”
见着鸷哥哥背着嫂嫂了,土娃就从前头冲了过来跟他俩一道慢悠悠的走:“鸷哥哥咱家的地要种不?我能种地嘞!”
“你个小娃子能种多少?不成嘞!”
种地,得种地嘞!土地不能闲着嘞,泥巴不能闲着嘞,种了地才能收着粮食嘞!萧羊晓得自个儿的本事都在种地上嘞,他一天天的好了,可不能跟从前一样个儿当个等吃的闲人嘞,牛哥是靠山的本事,这本事厉害着嘞!他是靠地的本事,这本事少不了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