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路边火堆熄灭，常书瑜便在水沟里清洗手上的血迹，接着是衣服上的血痕都认真清理干净。

“刘叔，咱们先回厂里，明早再进城。”

“行嘞。”阿刘自然也清楚他们此刻这般模样，不适合去正在戒严的租界，那才是自惹麻烦。

至于这个“昏迷”的女人，两人都默契的决定就放在芦苇丛里，能忍生住动刀挖肉的女人，相信也不会这么轻易挂了。

常书瑜在前面骑车，阿刘在后面推车小跑，半小时后就又回到了厂里。

彻底清理了今晚穿的衣服，常书瑜在单人宿舍洗了个澡，而后就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几年过去了，她几乎都要把五姨太这个人给忘记了，最后一次关于她的消息，是常先生说她到沪城休养期间信了天主教，所以决定不再继续给人当妾室。

当然常家大多数人都不信这话，只不过以为是常先生自己找的借口。

常书瑜甚至怀疑人根本没到过沪城。

“原来真在沪城吗？”

看来有时候也不能全然信自己的直觉，“不过这样都能被我碰上，难道与她有孽缘的不是二哥哥而是我？”

此时想想，他们碰到五姨太的地点太过诡异，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除非开枪的地方就是在附近，否则外伤那么严重却往没人的野地跑这跟主动找死也没区别了。

“后世人说不能随便捡男人，我看以后要再加一条，女人也不能随便捡。”谁知道自己捡回来的是人是鬼？

对于五姨娘这个人，常书瑜就从没看明白过。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情况才受伤，作为常家的女儿，对于和自己父亲兄长纠缠不清的女人，常书瑜于公于私态度都只有一个。

惹不起，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尤其是再过几个月，他们家二少爷就要回国成婚了，那更是要敬而远之。

“造孽啊。”

次日一早决定乘坐乌篷船绕远路回沪城的常书瑜，此时还不知道她昨晚救人的事，全程被蹲守在一旁准备“钓鱼”的人看在眼里。

“老大，查清楚了，昨晚那两人女的是附近一个服装厂的东家，男的是她保镖，路过这条路救人应该是巧合。”

其实昨晚他们就判断出那两人救人是巧合了，毕竟要是同伙儿怎么可能听到芦苇丛里有动静像遇到鬼一样，要不是倒霉破了轮胎，怕是早就溜之大吉。

后面救了人也没想着带走，可见就是不想沾惹麻烦。

被叫“老大”的男人此刻神色清冷，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看来鱼儿钓不到了，那女人应该还没死透吧？”

“没，倒也真是命大。”

“既然没死就先救回来吧，之后说不准还有用。”既然昨天闹那么一出，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呢，大戏怕是要开锣了。

常公馆

“好好一个假期，让些鬼佬给搅和了呀。”祝女士一边指挥佣人安放行李，一边忍不住和三小姐抱怨。

三小姐不了解租界的事，但回来的路上看到那些关卡却也觉得有些不正常，然而此时她心里更担心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常书瑜的生意。

“说要办好几个证件，我听王家小姐那意思办不好似乎会影响到服装店生意？”

“这个不用担心，你六妹妹她们自己能办好。”女儿的生意不用多操心，毕竟还有王家在呢。

其实祝女士更担心自己碎布片的生意会不会受影响，毕竟她要带好些布料经常从租界跑去华人区，这也不知道算不算违禁。

等到常书瑜从租界巡捕房回来，果然提起这事：“碎布生意继续做，不过布料都不用再运来租界，直接从服装厂运到华人区分派出去，等成品做好了也直接送服装厂。”

“那还要我干嘛？”祝女士突然感觉这生意似乎有她没她都无所谓了。

“当然需要您来给产品把关了，不过每周去一次就好，最近租界进出也不方便。”常书瑜看了今天租界的环境，一时也觉得麻爪，这种状况下其实不出去才好，不过话不能这么说。

“再说我三姐姐这不要开点心店嘛，她一个人忙前忙后也需要有个有经验的帮衬，阿娘你带着许妈妈给她搭把手呗。”

点心店就在几家不远的一条街上，治安环境什么的都很好。

“对呀，姨娘我正愁一个人忙不过来呢，要不您直接跟我一起开店好了，省得好些人欺负我不知事糊弄人。”接收到常书瑜的眼神，三小姐立马就开始表态，她正愁好些事情没人一起商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