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先生这一年的日子可谓顺风顺水好不得意，可能是快活日子过太是老天爷有点嫉妒，所以便派人来专门治他了。

“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拔高，程大老爷感觉耳朵都被震了一下，而后依旧乐呵呵道：“你也觉得他们般配吧，我家叙之虽说小时候不懂事，可他对喜欢的人向来贴心，再说样貌跟你家囡囡极般配的啊。”

大概是顾及着老友的身份，常先生运了运气，把要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话忽悠别人吧！

以前孩子小，大家就当玩笑话，可如今书瑜都到了婚配的年纪，程茂芝提这种事那就不太可能是玩笑话，而是明晃晃的试探。

如果常家还是以前的那个常家，或者程家不是杨家的姻亲，那么常先生顶多打个哈哈忽悠过去就行。

可这个节骨眼上，程茂芝跟他提起这件事，却让他不得不多想。

“我家小六性子与别人不同，她的婚事必然得她自己点头的。”拒绝的话不好直接说出来，但是常先生并不觉得自己女儿要配一个纨绔子弟。

当然如果这个纨绔子弟姓杨，那还有可能委屈一下女儿，可是只是杨家的一个姻亲，那就没太大必要，真要联姻还不如找那种有实权的人家。

杨二公子虽然是大帅的儿子，可杨大帅这两年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压根就没打算让二儿子接班。

如果程述个人素质过硬还好，偏偏他是个纨绔啊，长再好那也是绣花枕头。

他家小六是什么样的品格才貌，配个纨绔？

程茂芝这是想屁吃！

“你什么时候讲究婚姻自由了？”别以为他不知道，常家儿女成婚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家里做主，“我家叙之虽然以前不着调，但他向来很尊重女性的啊，一直坚持一夫一妻制。”

这不比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强？

常先生懒得跟他掰扯自己的婚恋观，打定主意让女儿远离程家大儿子。

沪上程公馆

突然接到北平来的电话，书瑜还有一点没反应过来，而后她才想起这半年常先生应该是去了北平。

据说是新政府要搞什么“政商会议”，常先生作为牵头人之一，一直在努力帮北平那边拉拢江南地区的商人。

“爹，我正想您呢，怎么这个点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我听阿娘说您最近可忙了呢。”

“你最近跟程家那小子有交集？”

信息传递这么迅速的，书瑜不禁怀疑自己身边是不是还有常先生的眼线。

“没什么交集，就是回国那天碰到了，他有点烦人。”立场态度都要明确，书瑜可不想哪天突然被拉郎配，那可真要冤枉死了。

“嗯，面子上过得去就好，他们家跟咱们家也算老交情，你们小辈儿见面打个招呼也应该。”

等等，老交情是啥意思？

书瑜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跟程家姐妹的交集，确认应该没啥忽略的细节。

“爹，我跟杨少夫人的确认识，但咱们家跟他们家什么时候有的交情？”

还是老交情？

听到这话常先生也愣了，而后像是才反应过一样，无奈道：“你还记得几年前刚到沪上我带你见过的程伯父吗？”

程伯父？

书瑜脑子里闪过很多人，最终还是从角落里找出可以匹配的那位。

“我小时候要给我配娃娃亲那个？”

“对，就是他。”常先生语气带着一丝愤愤，“他就是程家主支的大老爷，也是那位杨少夫人的生父。”

哦，这下子懂了，那的确没必要特意提起来，因为别人家父母彼此认识对于小辈来说可能是交朋友更近的平台。

可这位那可能是起到反效果的。

整个沪上都晓得这位程大爷与原配留下的一双儿女关系不睦，准确来说是他一双儿女好像都不太待见他。

当然程净秀可能还会维持个面子情，不会像程述那般直接不给生父留面子。

“所以爹你给我打电话，是因为这位程伯父？”

“他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常先生如今在电话里不想说什么让人听了留把柄的话，只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常书瑜心里有着数呢，可她心里的数在看到沪上几家报社轮番登上她与程述的花边新闻后，只觉得手指痒痒想给某人天灵盖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