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同泽愣了半晌之后,才慢慢回神。
“额,你,它……它能动?”穆同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时觅星收回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眼睛却盯着在火上烤着的饼,面饼已经散发出香味了。
“所以,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做的?”穆同泽问。
在雪崩中完好无损的山神庙主殿,还有死里逃生的百姓,是因为这尊停在这里,受她驱使的山神像?
那些百姓还有玉书说的,居然是真的?
时觅星却说:“雪崩不是我做的。”
穆同泽:“……”
“多谢。”
没有追根究底地问缘由,只是郑重说了两个字。
“谢什么?”时觅星看向穆同泽,不明所以。
“谢你救了他们。”穆同泽看着时觅星的眼睛,说得认真。
他的父母都已去世很久,他在北境待的时间最长,早已将这座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当做亲人了。
今日在祈福的人,能安然无恙,他理应道谢的。
时觅星闻言,却是忽然移开了视线。
救他们?
她之前可是想过,要扔下这满山的人自己带着玉书和怜雪独自离开呢。
虽然来这地方有些时日了,但这座城中的每一个人于她而言,不过是些无关紧要之人,她与他们,隔着数千年的时间,她理所当然的当一个旁观者。
但是当她看到那一张张脸的时候——
那个大婶,曾给过她一张温热的饼,那个大叔,是那日卖给她面具的摊贩,还有借她笔墨的书生,找穆同泽帮忙给即将出世的孩子起名字的大哥……
若是一些完全陌生的人,她可以毫无负担的任由一切发生在那些人身上。
但当那张脸,在她脑海中留下过印象,再冷眼看人死去,她做不到。
就如之前百晓说的,她曾经在军旗下立过守护誓言的。
所以,她动用了星轨剩下的能量,护着百姓下山。
纵使如此,穆同泽的感谢,她却是当不起的,虽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曾经动过一个冷漠到无情的念头。
“我只是在自保而已。”时觅星说道。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们能安然无恙,是因为你。”穆同泽道。
时觅星耸了耸肩,不作回答。
穆同泽看向星轨,似乎想到什么,犹豫着向时觅星开口。
“那个,二十年前……”
不等穆同泽说完,时觅星便打断道:“停下你的胡思乱想,二十年前还没我呢。”
她知道穆同泽在想什么,二十年前,说书的故事里,救了当今圣上和穆同泽父亲的那场山神显灵,与她无关。
穆同泽摸了摸鼻子,确实,时三小姐不过十六七岁,二十年前的事情,她自然是不可能知道。
“此前钱伯派人传话说,你要见我,所为何事?”穆同泽转移了话题。
“向你打听一个东西的下落。”时觅星向星轨望了一眼,接着道,“二十年前,你的父亲从北境带回了一样东西,应该是送给了你的母亲……你知道它现在在哪儿吗?”
穆同泽:“什么东西?”
时觅星想了想,将本来在火堆上烤的饼,放到一边,走到一边的书案前,将抄写一半的祝文放到旁边,找了张新的纸,思索片刻,才开始在上面作画。
跟着她走到书案前,穆同泽却被一边的抄写的祝文一下吸引了注意。
“你这字……”
穆同泽抽出一张,打量片刻,问道:“师从何人?”
时觅星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过的,那个书法家的名字,顺口说道:“谢婉。”
穆同泽听了,语气上扬,带着惊讶:“你是母亲的学生?我怎么不知道?”
时觅星笔一顿。
谢婉,是穆同泽的母亲?
她只是随意叫百晓找了个字迹让她临摹,没想那人竟然是穆同泽的母亲!
“百晓,解释一下。”时觅星在心里咬牙说道。
百晓狡辩道:【谢婉的资料里,也没写她是穆同泽的母亲啊。】
【不过,谢婉的学生有很多,你随便冒充一个,应该不会露馅。】
时觅星:“……”
她抬头看穆同泽,“老师学生那么多,你都一一见过?”
穆同泽想了想道:“那倒是没有。”
“那你怎么证明我不是她的学生?”
穆同泽:“说不过你。”
京城贵女中,大半是母亲的学生,时家大小姐便是其中之一,若说也教导过时三小姐,倒也有这个可能。
穆同泽只是看着这近乎与母亲的字一模一样的祝文,有些出神,这也太像了,细看之下,除了笔锋还有些稚嫩外,与母亲早年间的字一般无二。
时觅星停下笔,看穆同泽在出神,将画递到他眼前,“你可见过这个?”
穆同泽回神,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眸色一沉。
他转了眸子,看向时觅星在昏暗的火光中,朦胧的脸,心想他对这个人的了解是不是太少了。
七年前,他遇见时觅星时,是在母亲的墓前,那时候她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孩。
他以为是巧合。
却不想,她小小年纪,不仅是母亲的学生,还认识父亲二十年前送给母亲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