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标记。”寒意缓慢地游荡在卡瑞丽娜手臂上，一直蔓延到脖颈，她立刻紧紧地靠着兰斯特。

辛西亚停下了拍着贾斯廷脑袋的手，她转过头问：“那是什么？”

“神秘人的标志。”兰斯特说，他现在严肃地有点儿像他爸爸了：“真是让人恶心。”

黑魔标记出现后，那些羞辱着营地管理员的带兜帽巫师们却一哄而散，混乱的局面在魔法部派出的人员管理下也暂时恢复了秩序。

可怜的营地管理员和他的家人也被接住了，有人正加紧修改他们的记忆。

妈妈和黛微阿姨也带着大家回到了帐篷里，一再要求他们尽量睡上一觉，等弄到了门钥匙就会立刻回家。

卡瑞丽娜一点儿都睡不着，当然也没有一个人去睡觉，大人们都去处理剩下的事，只有他们沉默地坐在小餐桌旁边。

“他们会没事吧。”最先开口的是贾斯廷，他现在明显好上不少，显然对营地管理员的遭遇也十分担心。

兰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乎意料的，他是这里最镇定的人：“他们很快就不会记得这些事了。”

辛西亚没有说话，她一直攥着那个水晶球，看上去想把它像捏饼干一样捏碎，卡瑞丽娜知道她现在真的很生气，以至于维持不住一个正常的表情。

“辛西亚。”卡瑞丽娜阻止了她越发绷紧的动作，她从辛西亚摇了摇头：“别对自己置气，我们现在做不到很多事。”

她尽力宽慰着好友，但指甲越发深陷进掌心，兰斯特的手穿过去阻挡了它们的接触，卡瑞丽娜才发现其实她自己也是一样的。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挪动着脚步，直到大人们带着门钥匙赶来，有些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卡瑞丽娜很快和辛西亚约好了火车上见，匆忙之间还和赫敏确认了互相都没出事，才彻底放松。

之后的时间里，卡瑞丽娜时常能看到各色猫头鹰光临家里和兰斯特的家，家长们更是每天焦头烂额，经常火急火燎地突然赶去工作。

不过妈妈和黛微阿姨还是抽了一天空带着两个人出门，她们难得露出了一点儿快活的表情，看来什么更加欣喜的事情盖过了那些糟糕的记忆。

“现在批假可不容易。”黛微阿姨摊着手说，她隐约骂了几句魔法部，不过语速太快了，卡瑞丽娜还没来得及分辨就被妈妈捂住了耳朵。

“我们来这条街干什么呢？”卡瑞丽娜转过头问妈妈，她看见兰斯特耷拉着脑袋，下一秒就能站着睡着的模样。

妈妈和黛微阿姨对视了一眼，随即一起神秘莫测地笑起来，充满了大人的恶趣味：“这可是秘密。”

很快卡瑞丽娜就没空探寻这个秘密了，她在礼服店里完完全全成了她们的洋娃娃，一件又一件裙子让她眼花缭乱。

起初兰斯特还兴致勃勃地夸赞每一件，等卡瑞丽娜转得脑袋迷迷糊糊时，他已经坐在沙发上和自己的眼皮打架了不知道多久。

最后她们一致敲定了一条褶皱流光纱的款式，它看上去就像一朵重瓣黄刺玫，还搭配了一条柔软的长绸带。

“兰斯，醒醒。”卡瑞丽娜在家长们结账的间隙看见兰斯特的脑袋就要掉到地上，连忙把他推醒。

“喔，选好了吗...”兰斯特迷迷糊糊地撑起身体，他费劲睁开了眼睛，发现卡瑞丽娜身上还是原本的衣服：“我居然错过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需要礼服，不过卡瑞丽娜觉得那种场合应该有点惊喜感才更好吧。

于是她没有附和兰斯特，而是勾着手臂试图把他拉起来：“黛微阿姨说到你试试了。”

兰斯特立刻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叹，他看上去不情愿极了。

“他压根不需要选衣服。”黛微阿姨回来看到兰斯特这幅样子，随意地抱着手臂说：“只需要挑一根领带，礼服我早就买好了——总之都是差不多的款式。”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过卡瑞丽娜，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听好了亲爱的，如果他不邀请你，你也不必要等着他，知道吗？”

“嗯...”卡瑞丽娜缓慢地点点头，提出一个疑问：“所以要跳舞还是什么？”

“这是个秘密。”妈妈走过来，又和黛微阿姨露出那种神秘兮兮的笑容。

兰斯特被拖着去挑选了一条黄色的领带，尽管他一再强调那些黄色没什么不同，但黛微阿姨坚持精心挑选了几个小时。

因此临近傍晚才回到家，卡瑞丽娜去黛西接回安蒂尼时，差点就遇上了瓢泼大雨。

这场雨实在是格外漫长，一直到开学日天空也没有丝毫要停歇的迹象，雨点密集地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挂上匆匆路过的裤管。

到达车站时，卡瑞丽娜和兰斯特都湿透了，等上了列车她才勉强用烘干咒让身上那些水汽蒸发掉。

“大人们真是喜欢打迷语。”兰斯特歪七扭八地躺在座位上，看见辛西亚他们进来才勉强挪开自己的腿。

“大概率不是什么坏事。”被挤占空间的卡瑞丽娜推着他收起自己的四肢，目光转向玻璃窗上一个接一个砸上的水痕。

“能看出来是个比较愉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