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敢闯进来的?你想过打不过他们的后果吗?” 崔凌语气急促,似乎有些生气。
“我看你不愿意的样子,脑子一热就……” 左小芙本来只想救出崔凌,只是她看见粱长柏就上了头,回过神来已经三棍打死了对方。
崔凌盯着她看了良久,摇头叹道:“傻瓜。”
左小芙跺脚道:“我不连累你,今晚就走,反正我从没打算留在清州。”
说着她就要出舱室,却被崔凌拉住:“什么连累不连累,难道我没杀人?”
崔凌急步走到粱王二人的尸体旁,蹲下翻找着什么:“小芙,快过来把他们身上的值钱之物都搜出来,还有小厮身上的,船上的都捡出来。”
左小芙依言而行,一边搜,一边道:“跑路用吗?”
崔凌把玉佩,镶金玉的腰带,玉冠,指环等物并左小芙搜到的银子玉器收拢在一起,用梁王二人的外袍打包了,里头再添上煮酒用的铜质小炉:“清漓江近年出了不少水匪,我们把这些东西沉了,做成水匪打劫的模样,或许混得过去。” 他又灭了舱内所有灯火,免得引起岸边人的注意。
左小芙和崔凌出了舱室,站在船头,目之所及一片漆黑,只隐隐可见五六十丈开外似是岸边幽林,她回首望去,清州似一片星火,瞧着至少隔开了五六里。
崔凌将东西投入江中,又道:“我们得上岸。”
左小芙道:“冬天水势缓平,这画舫这么大,若是靠了岸估计就搁浅了,漂不到水匪出没的水域,岂不露陷?”
崔凌斜眼看她,语气中满是无奈:“那你跳上船的时候没想过怎么和我回去?”
左小芙脸一红,想辩解又实在无理:“我以后一定三思而行。”
崔凌蹲在船边,手伸进水里感受水温和流速:“照着样子,到了清晨至少能漂出二三十里。”
左小芙向下瞅了一眼黑乎乎的江面,咽了口唾沫:“不能用船的话,咱们怎么上岸。先告诉你,我不会水。”
崔凌站起,在黑暗中借着星光仔细看着这个傻姑娘,她什么后路也没想,就傻乎乎地拿根木棍冲进来救他。
“小芙,你信我吗?”
左小芙没有立刻回应,试探道:“你是想游过去?”
“我抱着你游过去。” 崔凌向左小芙伸出手。
左小芙沉默了,思索良久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心一横,回握住崔凌的手。
崔凌把左小芙搂在怀里:“双手抱紧我,绝对不能松开。下了水不要动,一切交给我。”
左小芙双手自崔凌腋下环抱住他,她只听见崔凌喊了一声:“屏息。”她整个人向后仰倒,跌入江中,冰冷的水瞬间将她淹没,几息后,脸才浮到江面上。
她感觉崔凌的一只手紧紧贴在自己背上,抬头,咫尺之间是他仰起的脸,他神色凝重,吃力地只拿一只手划水。
左小芙的脸不时沉在水面下,不时浮到水面上,双脚在水中无意识地随水滑动,无所依凭。她似乎能看到水下深不见底,只有黑暗窒息的另一个世界,她现在就在生与死的界点,而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是崔凌。
在游向江边的不知多久的这段时间,左小芙平生头一次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感情。这种感情的对象是崔凌,这种感情自胸腔而起,蔓延开来,酸酸的,胀胀的。她觉得自己要鼓起来似的,轻飘飘的,不由得更加抱紧了崔凌。
终于,她的脚触到坚实的地面。两个人哆哆嗦嗦地上了岸,冷到嘴唇发紫,崔凌牵着左小芙的手,拨开树丛朝里头走,声音打颤:“得先找个地方生火。”
二人走出几百步便摸到山脚,寻了处浅洞,拾了些木柴。左小芙流浪了大半年,深谙野外生存之道,钻木取火,不过会儿便燃起火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左小芙一边烤脱下来的外衣,一边看崔凌。
崔凌此刻也只着亵衣亵裤,烤着衣服:“我知道几条小路回城里。”
“我不打算回去了。” 左小芙道。
崔凌摇摇头:“不成,清漓江上商船来往,想来过不了两日,他们的尸体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城里城外四处搜查,你又没有路引,定然要被抓到。”
“我小心一些就是了。” 左小芙咬咬唇,仍不甘心。
崔凌与她对视,劝道:“小芙,官兵不是几个小厮可比的。他们带我出来这事没人知道,就是徐景元也被蒙在鼓里。等风头过去了,再商量离开这里的事不迟。”
崔凌双目映着跳跃的火焰,左小芙怔怔看着他,良久才下定决心道:“好。”
一时无言,左小芙只觉得洞中气氛有些奇怪,她不自觉心跳有些加快。
“烤干了衣服就走吧。” 崔凌将衣服翻个面。
“嗯。” 左小芙瞄见他的动作,不自觉也模仿着把衣服翻了面。
崔凌烤着衣服,慢慢从左小芙对面挪到她身边,见她没有动,才挨着她坐下,他又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没有丝毫挣扎推拒的力道。
“小芙。” 崔凌忽轻柔地唤她。
左小芙仰头看他,却被崔凌低头亲在她唇瓣上,他没有别的动作,只是蹭着她软乎柔嫩的唇瓣,她感觉他的热息吹得脸融融的,手不自觉软软搭在膝上。
崔凌亲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仍紧紧搂着她,左小芙纤瘦娇小,完完全全在他怀中,可崔凌却很害怕。
他不知道他们将要漂向怎样的未来。